布拉佛斯的冬天不像北境那样凛冽,但湿气更重,那种冷像是千万根细针,扎进骨头缝里,再也拔不出来。邓恩住在黄金团驻地的一个阁楼里,那原本是堆放盔甲的储藏室,清出一块地方,铺上一张虱子猖獗的草垫,就是团长侍从的寝宫。
清晨四点,钟声还没响,邓恩就已经醒了。不是出于勤奋,而是被疼痛唤醒的——草垫里的跳蚤在他脚踝上留下了十几处红肿,痒得钻心,但抓挠只会让伤口化脓。他学会了在黑暗中静静躺着,等待身体麻木,这是他在金语者号上学会的技能。
楼下,黄金团的一天已经开始。邓恩能听到铁器碰撞的铿锵,战锤敲打盔甲凹痕的闷响,还有男人们粗俗的玩笑。他穿好衣服——一件过大的羊毛衫,是从某个死去的弓箭手身上扒下来的,袖口磨得发亮;一条皮裤,用麻绳系紧;还有一双软靴,底已经磨薄了,能透过皮革感受到地板的每一颗砂砾。
"小子!磨蹭什么!"楼下传来吼声,是副官"铁腿"威利,一个来自君临的退役都城守备队,左腿膝盖以下是铁制的假肢,走起路来哐当作响,"团长的马要喂,屎要铲,盔甲要擦!你以为这里是临冬城的温暖壁炉吗?"
邓恩跑下楼,差点被最后一级台阶绊倒。楼梯是木制的,被潮气泡得发胀,踩上去像是踩在腐烂的肉上。
客厅——如果这能叫客厅的话——里弥漫着烈酒、皮革和汗臭的混合气味。二十几个雇佣兵或坐或站,有的在玩 dice(骰子),有的在擦拭武器,还有的在角落里与女人纠缠。那些女人不是贵妇,是码头上的 whores(妓女),穿着褪色的裙子,脸上涂着廉价的铅粉,眼神空洞得像干枯的井。
"先喂马,"威利扔给他一个木桶,里面装着发霉的燕麦和切碎的苹果,"然后清理马厩。记住,团长的马叫'金鳞',是匹母马,脾气比你的老祖母还坏。别站在它后面,除非你想被踢碎下巴。"
马厩在后院,露天,顶上只有几块漏雨的帆布。金鳞是一匹栗色的高大战马,肩高超过十六掌,肌肉虬结,鬃毛乱糟糟的像是稻草。它看到邓恩时,打了个响鼻,露出黄色的牙齿,前蹄不耐烦地刨着泥地。
"早上好,女士,"邓恩轻声说,用的是高等瓦雷利亚语的柔和语调,那是他在北境从母亲那里学来的,马匹似乎对这种音调有反应,"我带来了早餐,还有...一点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从厨房偷来的红糖,摊在手心。金鳞嗅了嗅,巨大的鼻孔喷出热气,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舌头卷走了糖块。邓恩趁机把木桶放在食槽里,动作缓慢而稳定。马吃食时,他站在侧面,轻轻抚摸它的脖颈,感受着皮毛下滚烫的肌肉和跳动的血管。
"你在对它施巫术吗?"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邓恩转身,看见三个男孩站在马厩门口。最大的一个约莫十三岁,红发,满脸雀斑,穿着不合身的皮甲,腰间别着一把真剑——不是训练用的木剑。另外两个稍小一些,是双胞胎,黑发,脏兮兮的,像是他的跟班。
"没有,"邓恩平静地说,继续梳理金鳞的鬃毛,"只是尊重。马能感觉到恐惧,也能感觉到尊重。"
"尊重,"红发男孩嗤笑着走近,他比邓恩高出两个头,"听着,北境小子。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不管团长跟你母亲睡过觉还是怎么样。在这里,你是新人,新人要懂规矩。"
"什么规矩?"
"规矩就是,"红发男孩突然推了邓恩一把,力道大得让他撞在马厩的柱子上,肩胛骨传来剧痛,"你喂完马后,要帮我们擦靴子。还有,你那份午餐,分一半给我。这是...保护费。"
邓恩慢慢站直,拍了拍身上的稻草。他的心跳加速了,但脸上没有表情:"你叫什么名字?"
"罗伊。但他们叫我'红罗伊',因为我父亲用敌人的血给我洗过澡。我是团里最好的剑士,至少在我这个年纪。"红罗伊炫耀地拔出剑,那是一把短剑,刃口有缺口,但确实杀过人,"怎么样,北境小子,要试试吗?"
"现在不行,"邓恩说,"我要清理马厩。如果我迟到,威利会鞭打我,然后团长会鞭打威利。你不想因为一场 playground fight(儿戏打斗)惹怒团长吧?哈利爵士昨天刚丢了一笔来自里斯的大单子,心情很不好。"
红罗伊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小鬼知道这么多。他收起剑,但眼神依然恶毒:"今晚,训练场。 sunset(日落)之后。如果你不来,我会让你在睡觉时尿血。"
"我会去的,"邓恩说,"现在,恕我失陪,罗伊少爷。马粪不会自己消失。"
试练
哈利·斯崔克兰的"办公室"在驻地的顶层,一个堆满账本、地图和空酒瓶的房间。窗外能看到布拉佛斯的紫色屋顶和远处铁金库的黑色高塔。
"我听说你惹上了红罗伊,"哈利没有抬头,他正用一支羽毛笔在账本上划拉着,计算着装备损耗,"他的儿子。老罗伊是团里的中队长,参加过四次战役,这里..."他敲了敲自己的肚子,"插过一把多斯拉克弯刀,但没死。他有三个儿子,红罗伊是最大的,从小在军营长大,自以为天生该当骑士。"
"我会处理好的,"邓恩站在桌前,双手背在身后,标准的侍从姿势,"但我来不是汇报这个的。您说过,入团有试练。"
哈利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很小,深陷在肥胖的脸颊里,但目光锐利如刀:"是的。黄金团不要废物,即使是河文家的血脉。但你的试练不是打斗,打斗太简单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个巨大的沙袋,皮革已经磨得发亮,里面装的不是沙子,而是铁屑和碎石子。
"看到那个了吗?"哈利拍了拍沙袋,发出沉闷的金属声,"用你的拳头打它。直到我说停。"
"就这样?"邓恩问。
"就这样。开始。"
邓恩走到沙袋前,调整呼吸。他没有学过正规的 boxing(拳击),但他知道 mechanics(力学)——来自哈温的教导,也来自众神赐予的本能。他出拳,不是用蛮力,而是用腰部的旋转带动手臂,拳头击中沙袋的侧下方,那里是重心所在。
疼痛立刻传来。指关节的皮肤裂开,血渗出来,铁屑的粗糙表面像是砂纸,磨掉了表皮。沙袋只是轻微晃动。
"继续,"哈利坐在椅子上,打开一瓶酒,"别停。停了就意味着你失败了,失败者滚回北境去喂猪。"
邓恩继续。一拳,两拳,十拳,二十拳。他的指关节从发红到肿胀,从肿胀到破皮,从破皮到血肉模糊。疼痛从手传到手臂,再到肩膀,最后汇聚在脑子里,像是一口大钟在耳边轰鸣。
三十拳。他的手臂开始发抖,肌肉在尖叫。
四十拳。血滴在地板上,形成小小的 dark puddles(深色水洼)。
五十拳。他开始感到眩晕,视线边缘发黑。
"停,"哈利说。
邓恩几乎瘫倒在地,但他强行站住,尽管双腿在剧烈颤抖。他举起手,看着那惨不忍睹的伤口——指关节露了出来,白骨在血肉中若隐若现。
"为什么不停?"哈利问,"大多数人到二十拳就停了,或者哭了,或者晕倒了。你本可以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有借口,你是'高贵'的血脉,不需要这种苦役。"
"因为如果我现在停,"邓恩喘着气,血滴在下巴上,"今晚我就不能打败红罗伊。不是因为手疼,而是因为我会失去勇气。勇气就像肌肉,爵士,不用就会萎缩。"
哈利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扔给他一块脏布:"包扎好。然后去厨房找 salt(盐)和 vinegar(醋),涂在伤口上,会很疼,但能防止感染。明天开始,你每天打沙袋一百次,直到拳头结痂成茧。现在,去清理你的马。"
"试练通过了?"
"试练才刚开始,小子。这只是...热身。"
训练
接下来的三个月,邓恩接受了黄金团式的教育。不是骑士的荣誉准则,而是佣兵的生存法则。
清晨,他要在太阳升起前喂马、铲屎、擦拭哈利的盔甲——那套镀金板甲有四十磅重,对九岁孩子来说像是移动一座小山。他必须用鹿皮和油膏一点点擦拭,直到能照见人影,不能有一丝锈迹,因为哈利说:"在战场上,生锈的盔甲比敌人的剑杀的人更多。"
上午是体能训练。不是优雅的剑舞,而是 brutal( brutal)的 conditioning(体能训练)。负重奔跑——背着十五磅的沙袋在布拉佛斯的桥梁上奔跑,直到肺像是要炸开。攀爬——徒手爬上驻地的烟囱,然后再爬下来,手掌被砖石磨得满是血泡。游泳——在布拉佛斯冰冷的海港里游上五百码,差点淹死三次。
下午是技艺学习。哈利亲自教他,不是剑术,而是"如何不死"。
"剑术是贵族的游戏,"哈利说,他们站在训练场上,周围是其他雇佣兵的嘈杂声,"在真正的战场上,用剑的人死得最快。因为剑需要距离,需要空间,而战场上是拥挤的、混乱的、泥泞的。看到这个了吗?"
他举起一把短矛,矛头是菱形的,适合刺穿盔甲。
"矛。长杆,保持敌人远离你。刺,不是砍。刺比砍快,省体力,而且致命。记住,在战场上,保存体力比展示勇气更重要。一个精疲力竭的'英雄',一个普通步兵都能捅死他。"
邓恩学习使用矛,学习使用盾牌——不是骑士的纹章盾,而是雇佣兵的圆盾,铁包皮,沉重,能挡住斧劈,也能当武器砸人。他学习如何在盔甲里呼吸——深而慢,否则你会在战斗的前十分钟就晕倒。他学习如何辨别伤口——哪道伤能活,哪道伤该直接割喉结束痛苦(这是 mercy,也是 practicality)。
晚上是理论课。哈利发现邓恩识字后,开始教他看合同。
"这是我们的生命线,"哈利展开一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看这里,'每日薪酬两银鹿,战时加倍,阵亡抚恤金五金龙'。看似公平?但看这里的小字——'战时'定义由雇主决定。如果雇主说今天是'和平日',即使箭矢横飞,你也只能拿两银鹿。这就是文字的力量,小子。剑能杀一个人,合同能杀一千个。"
邓恩学习如何讨价还价,如何评估雇主("永远别相信承诺土地的领主,只相信手里有现金的商人"),如何在战后掠夺("快速,有序,不要强奸——不是出于道德,而是因为强奸会传播疾病,而疾病比敌人更能摧毁一支军队")。
坏哥哥
红罗伊的报复来得比预期快。
那是在邓恩入团后的第四个月,春天已经来到布拉佛斯,紫港的水面上漂浮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花朵。黄金团接到了一个新合同——为某个里斯商人镇压岛上的奴隶叛乱,不是什么大买卖,但足以让团里兴奋起来。
出征前的庆祝宴会上,酒流成河。邓恩作为侍从,负责倒酒。他穿着相对干净的衣服,手已经结痂,指关节变厚,像是长了一层额外的骨头。
"北境小子,"红罗伊走过来,他已经喝了不少,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听说你打沙袋把手打烂了?真可怜。我父亲说,真正的战士靠天赋,不是靠自虐。"
"也许吧,"邓恩平静地倒酒,"但天赋不能给马擦屎,而手可以。"
周围有人笑了。红罗伊的脸扭曲了,他一把抓住邓恩的衣领,酒气喷在他脸上:"你以为你是谁?河文的杂种?你母亲是个流放的妓女,你父亲是个连领地都守不住的废物!在这里,在我父亲的地盘上,你应该跪舔我的靴子!"
大厅里突然安静了。这个话题越界了——侮辱同伴的母亲,即使在雇佣兵中也是严重的挑衅。
邓恩没有立即反击。他看着红罗伊的眼睛,看着那瞳孔里的醉意和 genuine hatred(真实的仇恨)。他知道这一刻会来,他准备已久。
"我接受,"邓恩说,声音不大,但清晰。
"什么?"
"你的挑战。骑士比武,或者 whatever(随便什么)你想叫的。明天,训练场。日出时分。我们用 blunt swords(钝剑),或者 bare hands(徒手),或者 wooden staffs(木棍),随你便。如果我输了,我跪舔你的靴子,然后离开黄金团。如果你输了..."
"我不会输!"红罗伊吼道。
"如果你输了,"邓恩继续说,"你向我道歉,不是向我,是向'金鳞'——你上周踢了它一脚,因为喂它晚了。然后,你教我你父亲教你的剑术。真正的剑术,不是 playground(操场)上的把戏。"
这个条件让红罗伊困惑了:"你想学我的剑术?"
"最好的尊重就是学习敌人的长处,"邓恩说,"当然,如果你害怕在众人面前输给一个九岁的孩子..."
"日出时分!"红罗伊吼道,"钝剑,皮甲,见血即止。我会让你哭着找妈妈!"
他转身离开,撞翻了一张桌子。哈利·斯崔克兰坐在阴影里,全程观看了这一幕,但没有干预。当人群散去后,他招手让邓恩过来。
"你确定吗?"哈利问,"红罗伊十三岁,比你高,比你重,杀过两个人——虽然都是手无寸铁的奴隶。他有 anger(愤怒),而 anger 在战斗中是很有用的燃料。"
"我有 calculation(计算),"邓恩说,"而且我有这个。"
他伸出手,展示给哈利看——不是拳头,而是手指。指尖上有一层厚厚的茧,但更重要的是,手指修长,稳定,没有颤抖。
"三个月前,我打沙袋把手打烂了。现在,我能用手指在木头上刻字。疼痛是老师,爵士。我学到了很多。"
哈利咧嘴一笑,露出金牙:" sunrise(日出)时我会在场。不是作为裁判,只是...观赏。别死,小子。你死了我还得找你母亲退钱。"
比武
日出前的布拉佛斯是灰色的,迷雾从海面升起,笼罩着紫色的屋顶和绿色的运河。训练场上已经聚集了几十个人——雇佣兵们起得很早,或者说他们根本没睡,谣言比风传得快。
红罗伊已经在那里了。他穿着 borrowed(借来的)皮甲,不合身,看起来笨重,但提供了保护。他手持一把钝剑——剑刃是 rounded(圆的),但重量与真剑相同,足够打断骨头。他的眼神清醒了,显然用了某种解酒药,或者只是被肾上腺素冲淡了醉意。
邓恩只穿了一件简单的棉甲——就是那种填充了棉花的背心,能挡住擦伤,挡不住刺击。他的武器也是钝剑,但他还在腰上别了一把匕首(这是规则允许的,"因为战场上没有规则")。
"规则简单,"威利充当裁判,他的铁腿在石板地上敲出节奏,"一方倒地十秒不起,或者认输,或者见血过多。别打脸,别踢下阴——这是比武,不是 murder(谋杀)。"
红罗伊没有等开始信号,他冲了上来,使出一记 overhead slash( overhead 劈砍),力道大得能劈开木桶。这是典型的 youth(年轻人)打法——依靠力量,不留后路。
邓恩侧身,不是后退,而是侧移,让剑刃擦着他的肩膀落下,带起一阵风。钝剑砸在石板上,火花四溅。红罗伊因为冲力过大而失去了平衡,邓恩趁机用剑柄戳向他的肋下,那是 liver(肝脏)的位置,神经密集。
红罗伊 grunt(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第一回合结束,比分 0:0,但红罗伊喘得更厉害。
"懦夫!"红罗伊咆哮,"别跑,面对面打!"
"战场上没有 face to face(面对面),"邓恩说,"只有 kill or be killed(杀人或被杀)。"
第二次交锋更持久。红罗伊学会了控制,他用刺击,瞄准邓恩的胸腹。邓恩用剑格挡,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手臂发麻——对方的力量确实占优。但他保持距离,利用 agility(敏捷),在红罗伊的攻击范围边缘游走。
第三分钟,红罗伊露出破绽。他试图用剑拨开邓恩的武器,然后近身用 shoulder tackle(肩部撞击)。邓恩没有格挡,而是突然俯身,从下方滑过红罗伊的腋下,同时用剑柄狠狠砸向红罗伊的后膝——那是盔甲的缝隙,神经丛所在。
红罗伊跪倒了。
人群发出惊呼。邓恩没有追击,他后退三步,保持警戒:"你输了。认输吗?"
红罗伊的脸因为疼痛和羞辱而扭曲:"去死!"他挣扎着站起来,再次冲锋,这次更加疯狂,剑法乱了,完全是 street brawl(街头斗殴)的架势。
邓恩叹了口气。他等红罗伊冲到近前,突然扔掉自己的剑——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震惊——然后侧身,抓住红罗伊的手腕,利用对方的冲力,一个 pivot( pivot),将红罗伊摔倒在地。
这是哈温教的北境摔跤术,结合了他从某个 Summer Isles(盛夏群岛)水手那里学来的关节技。邓恩骑在红罗伊背上,将他的手臂反扭到背后,直到肩膀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认输,"邓恩说,声音平静,"否则我折断它。即使好了,你也永远握不稳剑。"
红罗伊挣扎,但邓恩用膝盖压住他的脊椎,增加压力。十秒,二十秒。红罗伊的 face pressed against the dirt(脸压在泥土里),牙齿咬进泥里。
"我...认输,"红罗伊最终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
邓恩立刻放开他,后退,伸手:"起来。"
红罗伊没有拉他的手。他自己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拒绝看任何人。他的 shoulder(肩膀)无力地垂着,可能已经脱臼了。
"道歉,"邓恩提醒,"向金鳞。"
红罗伊抬头,眼里含着泪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羞辱。他看着邓恩,看着这个比他小四岁、矮两个头的男孩,然后看向人群,看向他的父亲(老罗伊站在人群边缘,脸色铁青)。
"我道歉,"红罗伊低声说,"我不该踢那匹马。它...它没做错什么。"
"还有?"
"还有...我会教你剑术。我父亲教我的那种。"
以德服人
那天晚上,邓恩在照料金鳞时,红罗伊来了。他的肩膀已经被接好,吊在绷带里。他手里拿着两瓶酒——那种来自多恩的烈性红酒。
"我以为你会嘲笑我,"红罗伊靠在门框上,"或者命令我给你擦靴子。"
"那样做有什么好处?"邓恩继续梳理马鬃,"让你恨我?让你在你父亲耳边说我的坏话?让你在我睡觉时割我的喉咙?不,罗伊,那样太愚蠢了。"
"那你想要什么?"
邓恩转过身,看着这个 afternoon(下午)还是敌人的男孩:"我想让你教我。你父亲参加过实战,你知道真正的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