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七天,刘耀文的身影每晚都准时出现在“迷夜”吧台专属的座位上。他不再包场,却凭借无形的气场和锐利的目光,在贺峻霖周围筑起了一道无法跨越的屏障。酒单上的昂贵酒水被他逐一品尝,但那些琥珀色的液体始终未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他的目光如丝线般缠绕在贺峻霖身上,捕捉着他调酒时微蹙的眉头,递酒时指尖的轻颤,以及偶尔对上自己视线时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慌乱。
贺峻霖的回避犹如冰块落入火堆,非但没能平息刘耀文的占有欲,反而使这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他沉醉于这种掌控的快感,像是猎豹在耐心观察即将到手的猎物。一周的试探足以让他确认:这个纯净的少年,值得倾注更多。他渴望一个更私密的空间,一种更彻底的占有,而不是在这喧嚣的酒吧里,隔着吧台,与旁人分享他的珍宝。
周五傍晚,暮色笼罩。刘耀文没有踏足“迷夜”。第二天,他置身于一间顶级花艺工作室的VIP室中,指尖划过一本厚重的进口花材图册。娇艳的厄瓜多尔玫瑰、稀有的蓝色鸢尾、带着露珠的白荔枝依次映入眼帘,但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束设计图上。主花是纯净无瑕的白色郁金香,象征着纯洁与无望的爱,周围点缀着淡紫色的风信子与细碎的满天星,宛如贺峻霖给人的感觉——干净得让人心动,却又透着疏离的脆弱。
刘耀文就这束吧。
刘耀文合上图册,声音低沉而笃定。
刘耀文用最好的花材,包装要简洁精致。嗯,我要去南城大学艺术学院了。
他查过贺峻霖的排班表,知道今晚他值晚班。他计划在贺峻霖的同学面前,将那束花亲手送到他手中,宣告这份独属的占有权。想到贺峻霖收到花时可能露出的惊讶神情,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他驱车前往南城大学,那束花安静地躺在副驾驶座上。白色的花瓣在暮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如同贺峻霖那张干净的脸。艺术楼前的小广场,学生们的身影三三两两地散落其中。刘耀文停好车,抱着那束惹眼的花束走向艺术楼门口,准备打听贺峻霖所在的位置。
然而,他停下脚步。
艺术楼侧面的林荫小径尽头,两道人影依偎在一起。夕阳的金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亲密的轮廓。其中一人,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侧脸线条干净柔和,正是贺峻霖。而紧紧拥抱着他,低头吻上他唇瓣的另一个人……
刘耀文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又轰然冲上头顶。他死死盯着那个吻着贺峻霖的男人,那张侧脸,那熟悉的轮廓,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捅进他的心脏。
严浩翔。
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严氏集团的独子,严浩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遭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眼前的这一幕。贺峻琳微微仰起头,睫羽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那张平日里总是充满倔强与骄傲的脸,此刻却浮现出一抹从未对他展露过的依赖与羞怯。他的神情宛如一件易碎的艺术品,脆弱而又令人心颤。而严浩翔——那个从小便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倾身吻住他,手掌稳稳地贴在他的后腰,动作坚定,仿佛在无声宣告某种无法撼动的占有。整个画面静谧得近乎残酷,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炽热,直击人的内心深处。
嫉妒、愤怒与背叛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交织成一片狂暴的岩浆,将刘耀文的理智彻底吞噬。他指尖微微颤动,掌中的花束悄然滑落,“啪”地一声轻响,几片洁白的郁金香花瓣飘然坠地,落在尘土间,染上了一抹黯然的灰败。
这声音惊动了小径尽头的两人。
贺峻霖猛地推开严浩翔,脸颊绯红,目光慌乱地望过来。当看清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的刘耀文时,他的眼中瞬间涌上巨大的震惊与无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严浩翔转过身,看见刘耀文,脸上立即绽开毫无防备的笑容:
严浩翔耀文?你怎么在这儿?
他几步上前,亲热地拍了拍刘耀文的肩膀,
严浩翔来找我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顺着刘耀文冰冷的视线,严浩翔低头看见地上散落的花束,再抬眼看向贺峻霖苍白的脸,笑容变得尴尬且疑惑。
严浩翔呃……你们认识?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试图解读这诡异的气氛。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上前一步,避开刘耀文那几乎能洞穿他的目光,低声对严浩翔解释:
贺峻霖这位刘先生……是‘迷夜’的客人。
他的声音紧绷,带着疏离与礼貌。
刘耀文的目光死死钉在贺峻霖脸上,那曾经让他心驰神往的纯净此刻却化作了尖锐的针刺。他缓缓弯下腰,捡起那束沾上尘土的花。花瓣边缘已破损,如同他此刻被碾碎的自尊与幻想。
刘耀文客人?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风暴感。他直起身,目光从贺峻霖转向一脸茫然的严浩翔,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刘耀文是啊,只是客人。
每个字都加重了语气,冰冷得犹如刀锋。
严浩翔终于察觉到好友身上散发出的不同寻常的戾气,以及贺峻霖明显的不安。他皱眉,试图缓和气氛:
严浩翔耀文,你……
刘耀文花是给你的。
刘耀文打断他,将手中那束破损的花,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态,塞到了贺峻霖怀里。动作间,他冰冷的指尖擦过贺峻霖的手腕,激起对方一阵细微的战栗。
刘耀文看来,是我打扰了。
他的目光扫过贺峻霖瞬间褪去血色的脸,最后落在严浩翔身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被背叛的痛,有疯狂的嫉妒,还有一种严浩翔完全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阴郁。
刘耀文浩翔,
他的声音恢复平静,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刘耀文改天再聚。
他深深看贺峻霖一眼,那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宣告失败的同时也透露出不容抗拒的占有欲。随即,他转身离去,脚步沉稳而决绝,昂贵的皮鞋踩在鹅卵石上发出闷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贺峻霖紧绷的心弦上。
直到刘耀文的身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贺峻霖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抱着那束残破的花,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严浩翔霖霖,你没事吧?
严浩翔连忙扶住他,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
严浩翔你和耀文……到底怎么回事?他看起来……
严浩翔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刚才好友那可怕的眼神。
贺峻霖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贺峻霖没什么,真的。就像我说的,他只是酒吧的常客……可能,可能有点误会。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花,白色的花瓣上沾着泥点,如同他此刻混乱的心绪。刘耀文最后那个眼神,冰冷而偏执,让他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他之前听他们酒吧老板说过刘耀文是个有心理疾病的人,只要是被刘耀文看上的人或东西刘耀文是会不择手段的得到,他之前一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没想到!他知道,事情绝不会就这样结束。
严浩翔误会?
严浩翔眉头紧锁,他了解刘耀文,那绝不是简单的误会能解释的眼神。他看着贺峻霖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涌起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对恋人的心疼。
严浩翔好了,别想了。这花……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
严浩翔扔了吧,沾了土。
贺峻霖嗯
贺峻霖低低应了一声,将花束轻轻放在旁边的石凳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他主动牵起严浩翔的手,指尖冰凉,
贺峻霖我们走吧。
严浩翔反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的不安。他回头又望了一眼刘耀文离开的方向,心头疑云密布。他从小和刘耀文一起长大,从未见过好友露出那样可怕的神情。那眼神里,似乎藏着一种……毁灭性的东西。
而此刻,坐进驾驶座的刘耀文,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车窗外,南城大学的灯火次第亮起,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却照不进一丝光亮。后视镜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翻腾的、几乎要溢出的黑暗。
贺峻霖……严浩翔……
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划破了校园的宁静。胸腔里那股被背叛和嫉妒点燃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像酒精般浓烈的占有欲催化下,燃烧得更加疯狂、更加扭曲。
好兄弟?刘耀文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在贺峻霖面前,兄弟情谊又算得了什么?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既然温和的追求换来的是这样残酷的“真相”,那么……就别怪他换一种方式了。
他发动引擎,跑车发出低沉的咆哮,像一头压抑着怒火的猛兽,冲进了沉沉的夜色里。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在他眼中交织成一片冰冷而危险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