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后的日子,慢慢走向一种安稳而平淡的节奏。
他们没有住在一起。
没有像旁人眼里的“亲密关系”那样朝夕相处,没有同进同出,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甚至很少在人多的地方走得太近。
沈知年守着他的旧书店,清晨开门,傍晚闭店,与旧书为伴,与时光相守。
陆廷住在不远处的老巷里,一间小小的旧屋,干净整洁,离书店不过一巷之隔。
不远不近。
刚好容得下世俗的眼光,刚好避开旁人不必要的揣测,刚好给彼此留足体面,也刚好容得下两颗慢慢靠近的心。
白天各自忙碌,互不打扰。
傍晚常常碰面,像是约定好,又像是自然而然。
有时一起在巷口的小馆子吃一碗面,沉默着吃完,各自付账,并肩走一段路。
有时一起在路灯下散步,踩着落叶,吹着晚风,不说心事,不聊过往,只享受这一刻安静的陪伴。
有时陆廷会来书店待到闭店,帮着拉下卷帘门,锁好门窗,再陪着沈知年走回住处,送到门口,轻轻说一句“早点休息”,便转身离开。
沉默从不尴尬。
安静从不疏离。
在外人眼里,他们只是关系格外要好的朋友。走得近,聊得多,彼此照顾,却又始终守着分寸,从不越矩,从无过分亲密的举动。
邻居偶尔会多看几眼,心里觉得奇怪。两个年纪不小的男人,这般亲近,未免太过黏腻,太过不同寻常。有人私下议论几句,有人眼神带着探究,有人欲言又止,可终究挑不出半点错处。
他们举止得体,分寸干净,连手都很少主动去牵,更不会在人前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旁人就算觉得怪异,也只能归结为“交情太深”。
他们全都知道那些目光,那些议论,那些欲言又止。
可他们从不在意。
不牵手,不张扬,不宣告,不辩解。
不向世界证明什么,不向旁人解释什么,不追求轰轰烈烈,不渴望人尽皆知。
只是在对方疲惫时,默默递一杯温水。
只是在对方沉默时,安静陪一段长路。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交换一个轻轻的、懂得的眼神。
旁人觉得奇怪,觉得疏离,觉得不够亲密,觉得这样的关系不够圆满。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陪伴,这样不必向世界解释的安稳,已经是他们能拥有的,最好的一生。
当年旧风不渡,少年离散,被时代推着走,身不由己,只能放手。
如今风轻云淡,岁月安稳,他们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安安静静地守着彼此。
不必轰轰烈烈。
不必人尽皆知。
不必冲破世俗。
只要身边是你,
只要岁岁相伴,
就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