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风雪归期

腊月的风卷着雪籽，打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林筠值完最后一个夜班，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外面已经飘起了细密的雪花。

她呵出一团白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刚要拿出手机叫车，就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停着那辆熟悉的越野车。江凛倚在车门边，身上落了薄薄一层雪，黑色的大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不是让你别等吗？这么冷的天。”林筠快步走过去，抬手想拍掉他肩上的雪，却被他一把攥住了手。

他的手掌滚烫，瞬间驱散了她指尖的寒意。“等你下班，再冷也值。”他低头看着她，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粒，眼神却暖得像火炉，“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没有开向林筠家，而是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雪越下越大，路两旁的树木都裹上了银装，天地间一片素白。

“这是去哪？”林筠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象，有些好奇。

“到了就知道了。”江凛卖了个关子，嘴角噙着笑意。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临湖的小楼前。楼里亮着暖黄的灯，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简单的家具轮廓。

“这是……”林筠惊讶地看着他。

“我们的家。”江凛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她，眼里的光比楼里的灯还要亮，“我前阵子看的，离医院和消防队都不算太远，环境也安静。本来想等装修好再告诉你，今天雪大，想着带你先来看看。”

林筠推开车门，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到楼前。江凛打开门，暖空气混着淡淡的松木香气扑面而来。客厅的窗户正对着湖面，此刻雪花在湖面上簌簌飘落，美得像一幅画。

“还没完全弄好，就简单刷了墙，买了点家具。”江凛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等开春了，我们一起选窗帘，选地毯，好不好？”

林筠的眼眶忽然就热了。她转过身，看着他沾着雪的眉梢，看着他眼里清晰的自己，用力点头：“好。”

他们在空荡的客厅里站了很久，外面是风雪呼啸，里面是彼此的心跳声。这栋还没完全成型的小楼，此刻却比任何华丽的宫殿都更让人安心。

春节临近，城市里渐渐染上了年味。消防队的工作却愈发繁忙，除了日常出警，还要忙着节前的安全排查。江凛几乎连轴转，有时林筠发去信息，要隔好几个小时才能收到回复，内容也总是简单的“在忙，勿念”。

林筠理解他的辛苦，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尤其是看到新闻里报道某处仓库起火，或是某栋居民楼发生意外时，心总会揪紧，直到收到他报平安的消息，才能松口气。

除夕那天，林筠难得放假。她买了菜，去了江凛家，想给未来的公婆做顿年夜饭。江母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江凛小时候的事，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江母看着窗外，“当初非要去当消防员，我和他爸没少担心，现在看到他找到你，我们也就放心了。”

林筠心里暖暖的，正想说话，江凛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筠筠。”他的声音带着疲惫，背景里有隐约的喧闹声，“队里有事，除夕可能回不去了，年夜饭你们吃，不用等我。”

“又出任务了？”林筠的心沉了一下。

“不是，是有个新队员家里出了急事，我替他值勤。”江凛的声音放柔了些，“别担心，就是在队里守着，没什么危险。等初一早上，我就过去找你。”

“好。”林筠应着，心里却空落落的，“那你也要记得吃点好的，别太累。”

“知道了，我的林医生。”江凛笑了笑，“替我给爸妈拜个年。”

挂了电话，林筠看着满桌的菜，忽然没了胃口。江母看出她的失落，拍了拍她的手：“没事，他们这行就这样，习惯就好了。等他回来，咱们再补一顿。”

年夜饭吃得热闹，林筠却总是走神。窗外烟花绽放，绚烂夺目，她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深夜，手机屏幕亮起，是江凛发来的照片——消防队的食堂里，队员们围坐在一起吃饺子，他举着一个饺子，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背景里贴着火红的春联。

他配文：“等我，风雪归期。”

林筠看着照片，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眼眶又热了。她回复：“我等你。”

大年初一的清晨，雪停了。林筠刚起床，就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到江凛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寒气，眼里却满是笑意。

“我回来了。”他张开双臂。

林筠扑进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烟火气混着雪的清冽，心里的空缺瞬间被填满。

“不是说早上过来吗？怎么这么早？”

“想你了，就早点回来。”江凛收紧手臂，在她耳边轻声说，“新年快乐，我的未婚妻。”

阳光透过积雪反射进来，亮得有些晃眼。他们站在门口，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这几日的思念都揉进怀里。

归期或许会被风雪耽搁，但只要心在一起，再远的路，再冷的天，也总有温暖在等。而那枚戴在无名指上的银戒，在晨光下闪着光，像是在默默见证着，这场跨越烟火与风雪的约定，正一步步走向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