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誓言如焰

初冬的阳光带着几分吝啬的暖意，透过消防队训练馆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凛正带领队员们进行负重登楼训练，厚重的空气呼吸器背在身上，每一步都沉得像灌了铅。他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江队，嫂子来了！”楼下忽然传来队友的起哄声。

江凛动作一顿，抬头朝窗外望去。林筠正站在训练馆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穿着米色的大衣，在一众橄榄绿的制服中显得格外醒目。她似乎是被“嫂子”这个称呼闹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正朝着楼上挥手。

江凛心里一暖，原本沉重的步伐仿佛也轻快了几分。他加快速度完成最后一段登楼，解开呼吸器面罩时，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

“江队，不如下去休息会儿？”旁边的队员笑着打趣，“我们帮你盯着。”

江凛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好好训练，偷懒加练一小时。”

他快步下楼，走到林筠面前时，身上的热气还没散去。“怎么过来了？今天不上班？”

“下午调休，给你送点吃的。”林筠举起手里的保温桶，“刚熬的银耳羹，放了点枸杞，补补。”

“还是你心疼我。”江凛接过保温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休息室走。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训练后的热度，将她的手整个包裹住。

队友们的口哨声和起哄声从身后传来，林筠的脸更红了，却没有挣脱。

休息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汗水气息。江凛倒了杯热水递给她，自己则打开保温桶，舀了一勺银耳羹。软糯的银耳混着清甜的汤汁滑入喉咙，熨帖得恰到好处。

“队里最近是不是很忙？看你瘦了些。”林筠看着他下巴更清晰的轮廓，有些心疼。

“年底了，事多，加上最近有新队员入队，得抓紧训练。”江凛咽下嘴里的羹汤，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身体好着呢。”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倒是你，上次那个连环车祸的伤员，你连续守了两天两夜，自己也要注意。”

林筠心里一暖，他总是这样，哪怕自己再累，也记得她的辛苦。“知道啦，我有分寸。”

两人依偎着坐了一会儿，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对了，下周末我爸妈想请你吃顿饭。”江凛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们知道我们的事了，说想见见你。”

林筠愣了一下，心跳瞬间快了起来：“这……会不会太突然了？”

“不突然。”江凛握紧她的手，“我想让他们认识你，认识我喜欢的人。”

看着他眼中的期待，林筠点了点头：“好。”

去江凛家那天，林筠特意换了身得体的衣服，还买了些水果。站在门口时，她手心微微出汗，比第一次上手术台还要紧张。

开门的是江凛的母亲，一位和蔼的中年妇人，眉眼间和江凛有几分相似。“是小筠吧？快进来，外面冷。”她热情地拉着林筠的手，眼里满是笑意。

江凛的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她时，放下报纸，点了点头，表情虽然严肃，眼神却很温和。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江母不断给林筠夹菜，问着她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江父偶尔插几句话，大多是关于江凛小时候的糗事，逗得林筠直笑。江凛坐在她身边，时不时给她解围，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饭后，江凛拉着林筠去了他的房间。

房间很整洁，书桌上摆着几张奖状，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少年时期的江凛穿着消防学员制服，笑得一脸青涩。

“这是我刚入队的时候拍的。”江凛指着照片，“那时候就想着，一定要当个好消防员。”

林筠看着照片，又看了看身边的他，从青涩少年到沉稳队长，这中间藏着多少汗水与坚持。

“我以前总觉得，这身制服意味着责任，意味着随时可能面对危险，所以没想过谈恋爱，怕给不了对方安稳。”江凛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直到遇见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羽毛拂过心尖。

“林筠，”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等忙完这阵子，队里的事告一段落，我就……”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单膝跪在她面前，打开。

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银戒，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我知道我给不了你朝朝暮暮的陪伴，甚至可能……随时会有意外。”江凛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神却异常坚定，“但只要我在，就一定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林筠，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筠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紧张与期待，看着他额角那道见证过生死的疤痕，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愿意。”

江凛如释重负地笑了，小心翼翼地拿起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冰凉的金属贴着肌肤，却仿佛有滚烫的温度，一路传到心底。

他站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谢谢你，林筠。”

“傻瓜。”林筠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该说谢谢的是我。”

窗外的阳光正好，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那枚银戒在光线下泛着微光，像一个无声的誓言，比火焰更炽热，比时光更坚定。

他们都知道，未来的路或许依旧充满未知与挑战，但此刻，握着彼此的手，便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誓言已许，只待硝烟散尽，共赴一场名为“余生”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