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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血月降临

他们怕死,我怕死不透

“本来是留给天宗的,现在不得不先用了。”

公西圣婷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石烬靠在墙上,也看着他。归长云手里的玉牌停住了。看台上,顾长夜站起来,又坐回去。王铭洲的笑僵在脸上。乔吾跃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慕征站在通道口,浑身是血,十根手指断了八根,烧焦的骨茬从伤口里戳出来。

他的胸口被石烬那一拳打出一个洞,血还在往外渗。但他站在那里,腰挺得很直。他抬手,把剩下的两根手指放进嘴里,咬破。血从指尖滴下来,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血月楼立派百年,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一招。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灰白色的海水,看着那层护盾,看着护盾外面那个没有太阳的天空。

“我做不到杀掉你们,可是第一场都赢不了,我这个领队有什么意义。”

“血月降临。”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六个人,同时跪下去。

看台上那十四个人,同时跪下去。

二十个人的血,从他们的胸口涌出来,不是之前那种涓涓细流,是喷涌,像二十道红色的泉,冲天而起,撞在赛场上空的护盾上,撞在海底的岩壁上,撞在无度海千百年来从未被染红过的海水里。

血不往下流,往上涌。涌过护盾,涌过灵灯,涌过海底峡谷,一直涌到海面上。无度海的海面,从灰色变成红色。那轮白色的太阳,变成红色。天空变成红色。整个太古圣地,都在看着这轮血月。

赛场上的灵灯全灭了。

十二根石柱,柱顶的灵珠碎成粉末,不是因为被攻击,是因为承受不住那轮血月的光。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起来。苍树海那个绿衣女子手里的藤蔓断了,不是她扯断的,是藤蔓自己在枯萎。青云剑天那四个人的呼吸第一次乱了。焚天谷少年指尖的火苗灭了。天宗的人坐在最前面,顾长夜抬头看着那轮血月,眉头皱了一下,只是一下。

慕征站在血月下面,他的身体在变化。

断掉的手指重新长出来,焦黑的骨茬上长出新的肉,新的指甲,红色的指甲。

他胸口的洞被血光填满,皮肤从灰色变成红色,透明的红,像一块被血浸透了几百年的玉。他的眼睛变成红色,头发变成红色,睫毛变成红色,连呼出的气都是红色的。他身后那六个人也在变。一样的红,一样的透明,一样的七阶。

血月楼二十一个人,二十一个人的血,融成七个人的力量。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是二十一个人的血,二十一个人的命,二十一个人的魂,全部融进这七个人体内。他们是七阶,但不是普通的七阶。

他们的力量来自同一条血脉,同一轮月亮,同一片血海。一个人动,七个人动。一个人死,七个人陪葬。

公西圣婷站在最前面,月白色的长裙被血光照成红色。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血在共振。她的血在被那轮月亮召唤,要从毛孔里渗出去,要飞向那轮月亮,要成为它的一部分。她咬牙压住,但压不住太久。

晏争远的眼镜裂了一道缝,不是被打碎的,是被血光震碎的。他的光炮能打七阶,但打不了七个,打不了融为一体的七个,打不了有二十一条命在撑的七个。他的手指在抖。

顾凌霄拔剑了。他从开战到现在,第一次主动拔剑。剑身上的裂缝还在,那是排位赛被石烬打出来的。剑意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墙,比之前厚三倍,宽三倍。但那道墙在抖,血光在啃它,像虫子啃木头,一点一点往里啃。

柳川音动了。笛子放在唇边,吹的不是控制曲,是杀曲。

笛声尖锐,像刀,像剑,像无数根针。无形的丝线从笛声里涌出来,不是缠,是刺,刺向那七个人的眉心、心脏、咽喉。丝线刺进去,穿过去,从那七个人身体里穿出来。

他们低头看着胸口的洞,血光一涌,洞就填平了。柳川音的嘴角溢出血来。杀曲杀不死没有血的人,或者说,杀不死血太多的人。

陆渊也动了。暗影从他体内涌出来,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灰色,是黑色的,浓得像墨。暗影裹住那七个人,收紧,绞杀。那七个人站在暗影里,动都没动。暗影在绞,血光在撑。暗影收紧一寸,血光撑开一寸。

陆渊的鼻子开始流血,七窍都在流血。暗影碎了,他跪在地上,站不起来。

公西圣婷的声音传来:“晏争远!要多久!”

晏争远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裂缝又多了几条。“三十息。”

三十息。公西圣婷咬牙。她七阶,玄月神行,同阶最快。但对面有七个七阶,血不干,人就不死。她能打三十息吗?她不知道。但她必须打。

“顾凌霄!周野望!护晏争远!”她冲出去。

月白色的光,划过血红色的赛场。

她的拳砸在第一个血月楼弟子胸口,那人飞出去,砸在看台上,砸出一个大坑。血光一涌,他又站起来,飘回来。

公西圣婷的拳头在抖,不是累,是血在被抽。每打一拳,她的血就从毛孔里渗出来一点,飘向那轮月亮。她的速度在慢,力量在减。

顾凌霄站在晏争远面前,剑意墙撑到最大。血光在啃,剑意在抖。他的嘴角溢出血来。周野望站在他旁边,山岳虚影撑开,罩住晏争远。血光压在山岳上,山岳在裂,他的嘴角也在溢血。

石烬站在原地。他的右手垂着,十道碑纹全暗了。他的血烧了七成,连站都站不稳。他看着那轮血月,看着那七个红色的身影,看着公西圣婷越来越慢的拳,看着顾凌霄越来越抖的剑,看着晏争远掌心那团正在凝聚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踏雪寻梅。心神空明。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不行了。血不够了,碑纹暗了,踏雪寻梅也撑不住了。

但他没有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