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再快,血被控,身体就不听使唤。
晏争远抬手,掌心亮起白光,光柱轰出去,直奔慕征。
慕征没有硬接,他往后退了一步,身后那六个人同时往前,六个人,六双手,同时张开,六道暗红色的光在他们身前交织成一面盾。
光柱撞在盾上,炸开,盾裂了,但光柱也散了。晏争远的脸色沉下来。六个人,合力挡他一炮。
顾凌霄动了。
他没有出剑,只是往前走,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到血月楼那六个人面前。那六个人看着他,他也在看他们。
然后他拔出剑,一剑斩下。很简单的一剑,没有任何花哨。但那六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他们感觉到了,那道剑意不是在斩他们,是在斩他们和慕征之间的联系。暗红色的光断了,盾碎了。
慕征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看着顾凌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警惕。“你——”
顾凌霄没有看他,收剑,转身,走了回去。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是对石烬说的:
“他的弱点是近身。近身的时候,他控血会慢。”
石烬点头。
他冲出去,不是瞬步,是跑,一步一步跑向慕征。
慕征看着他跑过来,嘴角又浮起那丝笑。
“近身?你也想近我的身?”
他抬手,五指张开,对着石烬。石烬的血开始沸腾,从心脏开始,像被一只手攥住,捏紧,松开,再捏紧。他的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但他没停,还在跑。
十丈,五丈,一丈。
慕征的眉头皱起来了。他的控血对这个人没用?
不对,有用,石烬的血在沸腾,在挣扎,但他还在跑。
为什么?因为他不怕疼。
石烬一拳砸出去,【五马分尸】。
慕征抬手挡住,拳掌相撞,他的掌心里多了一道碑纹,暗金色的,像刻在肉里。他低头看着那道纹,脸色变了。他的血从掌心里渗出来,不是他自己流的,是碑纹在逼他的血。
石烬第二拳跟上,【千刀万剐】。
无形的气场从拳面扩散,慕征的衣服裂开,皮肤上出现一道道细痕,血从细痕里渗出来,不是他控的,是碑纹在割他。
他退后一步,双手交叉,暗红色的光从体内涌出来,裹住全身。那些细痕开始愈合,碑纹被逼出体外,暗金色的光从伤口里飘出来,散了。
石烬看着他。“你也能吞能量?”
慕征笑了。“不是吞,是换。我的血,换你的碑纹。”
他抬起手,掌心里那道碑纹已经没了,但他的脸色更白了,白得像纸。他刚才用血把那道碑纹逼出去了,代价是三分之一的血。
公西圣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在换血!别跟他耗!”
石烬没停。第三拳,【引火上身】。
蓝色的火从拳面烧起来,不是烧慕征,是烧他身边的血。
慕征的血在空气里飘着,从伤口里渗出来的,从毛孔里溢出来的,那些血碰到蓝火的瞬间,烧起来了。
慕征的脸色彻底变了,他退后三步,双手连挥,暗红色的光把蓝火扑灭。但他的手臂上、脸上、胸口,全是大大小小的烧伤。
石烬看着他的烧伤,看着他白得像纸的脸,看着他还在笑。慕征确实在笑,笑得很难看。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抬手,那六个人同时动了,不是往前冲,是往后退,退到他身后,六个人站成一排,六双手按在他背上。暗红色的光从他们体内涌出来,涌进慕征体内。
慕征的气息开始攀升。六阶巅峰,六阶巅峰往上,六阶极限,七阶。
他的眼睛变成了红色,不是暗红,是鲜红,像血。
他的指甲变长了,从黑色变成红色,像十根血色的刀。他看着石烬。
“血月楼真正的底牌,不是控血,是融血。七个人的血,融成一个人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落下,地面裂开一道缝,不是力量,是血。
他的血从脚底渗进地面,顺着裂缝蔓延,像无数条蛇,游向石烬,游向公西圣婷,游向晏争远,游向每一个人。
陆渊先撑不住了。
他的暗影碰到那些血的瞬间,被血吞了。
不是打碎,是吞,暗影被血吸进去,没了。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脸色白得像纸。
柳川音的笛声也断了,丝线碰到血就化了,像冰碰到火。
周野望的山岳虚影撑开,挡住面前的几道血线,但他的嘴角在溢血,山岳在抖。
晏争远抬手,光柱轰出去,但这次不是打慕征,是打地面。光柱炸开,把血线炸断了几根,但更多的血线涌上来,从四面八方,像潮水。
公西圣婷的速度最快,她躲开了大部分血线,但有几根缠上了她的脚踝,血从脚踝渗进去,她的腿开始发麻,速度慢下来。
顾凌霄站在原地,血线游到他面前,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挡的,是剑意在挡。他的剑意在他身前凝成一道无形的墙,血线撞上来,碎了,但更多的血线涌上来,一道,十道,百道,剑意在抖。
石烬站在最前面。
血线已经游到他脚边了。
他看着那些血线,看着慕征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他身后那六个人苍白如纸的脸。他在换血,六个人换他一个。他的力量来自血,血没了,他就弱了。石烬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十道碑纹全亮着。
他抬起手,【风残】。灰色的风从拳面吹出来,不是吹向慕征,是吹向地面。风吹过血线,血线开始剥落,像沙子做的绳子,一层一层被吹散。血屑在海水里飘散,像红色的雪。
慕征的脸色变了。他低头看着地面,那些血线在风化,在崩解,在被风吹成粉末。“你——”石烬没有停。【石化】。灰色的光从拳面涌出来,照在地面上,照在残余的血线上。血线变成灰色,变成石头,碎了。
慕征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血被风化,被石化,被碎成粉末。他的嘴唇在抖。“你——你的碑纹——”石烬看着他。“还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
慕征退了一步。他身后那六个人,已经站不住了,血被抽了太多,脸色白得像死人。
慕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来看着石烬,看着他那十道碑纹,看着他右手上那三团新生的光。然后他笑了。
“镇国武大,果然有意思。”他抬手,身后那六个人松开手,血光散了。他的气息从七阶跌回六阶,从六阶跌到六阶初段,脸色白得像纸,但他还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