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攻略

沈砚的意识漂浮在那片纯白的空间里，看着面前那块半透明的光屏，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跳动着。

9000积分。

他眨了眨眼，或者说，他感觉自己眨了眨眼——在这片虚无里，他并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意识，一点微弱的光。

「沈砚，你做到了！」光团从旁边冒出来，巴掌大的一团，软乎乎的，两只小短手在空中挥舞着，「S级评价！隐藏成就！9000积分！我们发财了！」

沈砚看着那个兴奋得上下乱窜的光团，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怎么还是这么可爱。

系统空间里，时间好像静止了，什么都没变，连这个小光团都和当年一样。

「沈砚，你怎么不说话？」光团凑过来，两只小短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

声音从意识深处传出来，轻轻的，却清晰。

光团愣了愣，然后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出问题了。」它退后一点，打开一个全新的光屏，「来来来，看看积分商城！你攒了这么多积分，想换什么都可以！」

光屏展开，无数商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基础类】

体质强化（E→D）：500积分

体质强化（D→C）：1000积分

体质强化（C→B）：2000积分

体质强化（B→A）：5000积分

体质强化（A→S）：10000积分

【技能类】

初级剑法精通：1000积分

中级剑法精通：3000积分

高级剑法精通：6000积分

初级医术精通（已拥有）

中级医术精通：2000积分

高级医术精通：5000积分

初级毒术精通：1000积分

中级毒术精通：3000积分

高级毒术精通：6000积分

初级隐匿术：1000积分

中级隐匿术：3000积分

高级隐匿术：6000积分

【特殊类】

易容面具（可变换容貌，持续一个时辰）：500积分/次

永久易容面具（可设定三副面孔，随时切换）：5000积分

空间戒指（1立方米）：2000积分

空间戒指（10立方米）：10000积分

传送符（随机传送至百里外）：1000积分/张

定向传送符（可设定传送点，需提前标记）：3000积分/张

起死回生丹（可复活刚死之人，限时一个时辰内）：50000积分

【外貌类】

基础外貌修复（已拥有）

高级外貌优化（可微调五官，提升气质）：3000积分

绝世容颜（系统评定SSS+，倾国倾城）：10000积分

【天赋类】

过目不忘（已拥有）

过耳不忘：2000积分

绝对痛觉忍耐（已拥有）

绝对味觉：1000积分

绝对嗅觉：1000积分

危险预知（被动技能，可感知即将到来的危险）：5000积分

读心术（可读取他人表层想法，持续一刻钟）：2000积分/次

永久读心术（需绑定，使用时有冷却时间）：20000积分

……

沈砚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商品列表，目光从一项项上滑过。

太多了。

多到他不知道该选什么。

「沈砚，你看这个！」光团指着【绝世容颜】，兴奋地说，「你现在已经是SSS了，加上这个就是SSS+，倾国倾城！到时候往那儿一站，谁看了不迷糊？」

沈砚没说话。

「或者这个！」它又指着【空间戒指】，「10立方米的！能装好多东西！下次任务就不用愁了！」

沈砚还是没说话。

「要不……」光团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你想换【起死回生丹】？可是那个太贵了，而且……而且那个世界已经回不去了，周婶她……」

它没说完，但沈砚懂。

周婶死了十年了。

那个世界的时间线还在往前走，他已经死了，周婶的魂魄早就转世投胎了。

起死回生丹，没用。

「沈砚。」光团轻轻叫他，「你……是不是还在想她？」

它没说是谁。

但沈砚知道。

燕无歇。

阿雾。

他死的时候，她抱着他，喊他的名字，哭得撕心裂肺。

后来呢？

他不知道。

他死了，意识被系统收回来，在那个世界发生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了。

“她……”他开口，声音有些涩，“她后来怎么样了？”

光团沉默了一会儿。

「任务结算的时候，系统会同步任务世界的后续信息。」它说，「你想看吗？」

沈砚没说话。

想吗？

想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

想知道她有没有好好活着？

想知道她——

“想看。”

光屏上跳出一段影像。

他看见她抱着自己的尸体，坐在池边，坐了三天三夜。

他看见她亲手给自己擦身，换衣服，放进棺椁里。

他看见她站在灵堂里，眼睛红红的，肿肿的，可一滴眼泪都没掉。

然后画面一转。

坤宁宫的门被踹开，她握着剑，一步一步走向林清。

剑尖抵在林清的喉咙上。

“为什么？”

林清说——

“因为我爱你，我得不到你，他也别想得到。”

然后剑刺进去。

不是一下，是很多下。

画面很模糊，大概是系统自动打了码，但他能看见血，很多血，溅在她脸上，身上，手上。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地上那摊烂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后来她变了。

杀人，喝酒，点灯。

到处点灯。

和他当年挂的那盏一样的灯。

她站在那些灯中间，叫他的名字。

“沈砚……沈砚……”

一遍又一遍。

叫到天亮。

他看见她出征，带着三千铁骑，杀得敌军片甲不留。回来的时候，战袍上全是血，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有人劝她，说陛下何必亲自涉险。

她说——

“死了才好，死了就能见他了。”

她的乖阿雾怎么就成了这样……

影像到这里就停了。

沈砚漂浮在那片纯白空间里，一动不动。

“她后来怎么样了？”

「系统只能同步到宿主死亡后十年的信息。十年之后的事……不知道。」

沈砚沉默了。

「沈砚。」光团轻轻叫他，「你还好吗？」

他眨了眨眼，或者说，他感觉自己眨了眨眼，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轻飘飘的。”

“我没事。”

「……你骗人。」

沈砚没说话，他看着那道光屏，看着那些商品列表，忽然问——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回去？」

光团愣住了。

「回……回去？回那个世界？」

「嗯。」

「可……可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个世界的你已经死了，身体都没了。就算用积分重塑身体，时间线也对不上。你回去的时候，她可能已经……」

它没说完。

可能已经死了。

可能已经投胎了。

可能已经忘记他了。

“我知道。”沈砚说，“但我还是想回去。”

光团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

「有办法。」

“什么办法？”

「系统空间连接着无数个世界，等你攻略完全部了，我可以给你们放到同一个世界。」

沈砚没说话，只是眼中有了期待。

他看着那道光屏，看着那些商品列表。

【初级修仙功法】：5000积分

【中级修仙功法】：20000积分

【高级修仙功法】：100000积分

【灵石（下品）】：100积分/块

【灵石（中品）】：1000积分/块

【灵石（上品）】：10000积分/块

【筑基丹】（可增加筑基成功率）：5000积分

【金丹丹】（可增加金丹成功率）：50000积分

【元婴丹】（可增加元婴成功率）：500000积分

……

5000积分。

他刚好有9000。

「沈砚，你不会真要换吧？」光团的声音有点慌，「那可是5000积分！你攒了十年才攒到的！而且修炼不一定能成，万一失败了，积分就白花了！」

沈砚看着那个【初级修仙功法】，看了很久。

他想起她抱着自己的样子。

想起她叫自己名字的声音。

“换。”

「沈砚！」

“换。”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她等了我十年。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光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它低下头，两只小短手在光屏上点了几下。

「叮——兑换成功。」

「消耗5000积分，余额：4000。」

「【初级修仙功法】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一本古朴的典籍出现在沈砚的意识里，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太初诀】。

“再换一个空间戒指，1立方米的。”

「叮——兑换成功。消耗2000积分，余额：2000。」

一枚古朴的戒指出现在他意识里，他可以感觉到里面有一片小小的空间，空荡荡的，等着装东西。

「还有2000积分……」光团看着余额，「你想换什么？」

沈砚想了想。

“【隐匿符】再换几张。”

「叮——【隐匿符】×3，消耗600积分。余额：1400。」

“【传送符】一张。”

「叮——【传送符】×1，消耗1000积分。余额：400。」

“剩下的……”他顿了顿，“留着备用。”

光团看着那个「400」，叹了口气。

「沈砚，你真是个傻子。」

沈砚没说话。

他只是把那本【太初诀】收好，把空间戒指戴在手上，把那几张符篆放进去，把那四块灵石也放进去。

然后他抬起头，或者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抬了抬头。

“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光团愣了一下。

「你……你不休息一下？」

“不用。”

「可是你刚经历了十年——」

“不用。”

光团低下头，打开一个新的光屏。

「好吧。下一个任务世界已生成。」

「任务世界：大燕王朝」

「世界背景：这是一个暴乱的古代王朝，帝皇暴政，民不聊生，各地起义军四起。」

「宿主身份：已生成——乞丐，沈砚，年十六。」

「身份详情：父母早亡，独自一人游历四方，以行医为生，因为混乱的朝代经常吃不饱饭。」

「主线任务：攻略未来的反叛军头领——温昕。」

「任务难度：s+」

「任务要求：攻略温昕，改变她原本死亡的命运，让她活下去。」

光屏上跳出一张画像。

那是一个女孩。

十二三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泥污。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像当年的他。

空洞，麻木，什么都没有。

“她是谁？”他问。

「温昕。」光团说，「未来的反叛军头领。她原本是个小乞丐，从小在街头长大，靠乞讨和偷东西为生。她沉默寡言，不爱说话，可偏偏智商极，学什么都快。」

“后来呢？”

「后来……后来她遇见了你。」

沈砚愣了愣。

“我？”

「嗯。」光团说，「你会在她快要饿死的时候救她。给她吃的，给她治伤，教她认字，教她医术。她会慢慢信任你，依赖你，喜欢你，逐渐组建起自己的军队」

他看着画像上那个女孩，看着她黑沉沉的眼睛。

“我什么时候去？”

「现在。」

“好。”

光团看着他，忽然问：「沈砚，你……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怕失败。怕积分白花。怕自己修炼不成，回不去那个世界。怕下一个任务也像这个一样，让你经历十年，然后死了，然后又去下一个。」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可那又怎么样？”

光团没说话。

“我浪费了她十年，我总不能让她浪费一辈子。”

光团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它叹了口气。

「沈砚，你真是个傻子。」

沈砚没说话，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手上那枚空间戒指。

“走吧。”

「叮——传送准备启动——倒计时：3、2、1……」

白光炸开。

沈砚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坠落。

可他不怕。

因为他在往她的方向去。

哪怕要穿过无数个世界，哪怕要修炼千百年，哪怕最后见到的只是她的墓碑——

他也认了。

只要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他就不会放弃。

……

白光散去。

沈砚睁开眼。

天是灰蒙蒙的，铅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一样。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他躺在一片破庙里，身下是发霉的干草，旁边是一尊缺了脑袋的泥塑神像。

冷。

这是他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比那个世界冷多了，估计是北方。

他坐起来，低头看自己——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脚上是一双草鞋，露着脚趾头，冻得通红。

「系统？」他轻声唤道。

「在。」光团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你现在是大炎王朝的一个乞丐，十三岁，父母双亡，一个人四处流浪。身上只有——」

沈砚摸了摸怀里，掏出一枚铜钱。

一文。

真穷。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这具身体比他原来的还弱，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阵发黑，过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破庙外面，天灰蒙蒙的，看样子快下雪了。

他走出去，站在庙门口，看着外面那条泥泞的小路。

“温昕在哪儿？”。

「城东，乞丐窝。」光团说，「她三天没吃东西了，快饿死了。你得快点，不然赶不上。」

沈砚点点头，迈开步子，往城里走去。

风很大，吹得他那身破衣裳猎猎作响。

他把那件破衣裳裹紧了些，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