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心脏外科医生雷狮 × 先天性心脏病患者+花店老板洛维娅

“我能听见所有人的心跳，唯独听不见自己的——因为你走了。”

一

洛维娅第一次见到雷狮，是在医院走廊的尽头。

她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一沓检查报告，等待叫号。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混着各种情绪——焦虑、恐惧、麻木、假装平静——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她早已习惯，甚至能自动将它们分类、归档、隔绝。

这是她的天赋，也是她的诅咒。她能感知所有人的情绪，唯独感知不到自己身体的疼痛。

“洛维娅。”

她抬起头。

叫号的是个年轻男人，白大褂敞着，没系扣子，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毛衣。他没戴听诊器，手里端着杯咖啡，靠在门框上，姿态懒散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

“进来。”

洛维娅站起来，跟着他走进诊室。

诊室不大，桌上摊着几张片子，屏幕上是她的心脏彩超。雷狮坐下，翘起腿，把咖啡放在一边，拿起她的报告翻了两页。

“先天性心脏病，二尖瓣重度关闭不全，心功能三级。”他念完，把报告放下，看着她，“之前不知道？”

“知道。”洛维娅说，“但没什么感觉。”

雷狮挑了挑眉。

“没什么感觉？”他重复了一遍。

“我感知不到身体的疼痛。”洛维娅平静地说，“可能从小就这样，习惯了。”

雷狮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双紫色的眼睛很亮，像能看穿什么。然后他拿起听诊器，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衣服拉起来一点。”

洛维娅撩起衣摆。听诊器贴上来的瞬间，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缩。

雷狮听着，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听了很久。比任何一个医生都久。

然后他直起身，把听诊器摘下来，挂回脖子上。

“太安静了。”他说。

洛维娅愣了一下。

“你的心跳，”雷狮说，“像在倒计时。”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雷狮。那一天，她并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在她剩下的时间里，成为她最想留住的人。

二

治疗方案很快确定。手术是唯一的办法，但风险极高。洛维娅的心脏已经撑不了太久，雷狮说，最多两年。

“两年后呢？”她问。

雷狮看着她，没有回答。

洛维娅忽然笑了。她自己都觉得奇怪，这种时候，她居然笑得出来。

“你笑什么？”雷狮问。

“笑你。”洛维娅说，“别的医生都会说‘我们再想想办法’，你连骗都懒得骗。”

雷狮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骗你有用吗？”他说，“你能感知到。”

洛维娅愣了一下。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不掩饰，不伪装，不说那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漂亮话。

“你信这个？”她问。

“信什么？”

“我能感知别人的情绪。”

雷狮看了她一眼：“你刚才进来的时候，坐在走廊里，脸色很平静。但你攥报告的手指在发抖。”

他顿了顿。

“你要么是害怕，要么是冷。走廊里暖气开着，你不冷。所以你在害怕。”

洛维娅怔住。

“我不需要感知。”雷狮说，“我会看。”

她后来想，大概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不是心动，是某种更安静的东西——像种子落进土里，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发芽，但它已经在土里了。

三

治疗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洛维娅每周来医院复查一次，雷狮是她的主治医生。他话不多，语气永远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每次检查，他都会用听诊器听她的心跳，听很久。

有一次洛维娅忍不住问：“你听什么呢？”

雷狮没抬头：“听它还能撑多久。”

洛维娅沉默了。

雷狮直起身，把听诊器摘下来：“两个月，各项指标在往下走。”

“还能撑多久？”洛维娅问。

雷狮看着她，没回答。

“你说实话。”洛维娅说，“我承受得了。”

雷狮沉默了几秒：“按现在的速度，一年半左右。如果情况恶化，可能更短。”

洛维娅点了点头。

“知道了。”她说。

雷狮看着她，忽然说：“你不怕？”

洛维娅想了想：“怕。但怕也没用。”

“那你怕什么？”

洛维娅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怕死？好像也不是。死了就没有感知了，没有那些嘈杂的、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情绪。也许反而是解脱。

“我怕……”她斟酌了很久，“怕活着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

诊室里安静了很久。

雷狮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就留点什么。”他说。

洛维娅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很孤独。

和那些来找她咨询的人不一样。他们的孤独是喧闹的，是渴望被听见的。雷狮的孤独是安静的，是那种“我知道你在，但我不会说”的安静。

她感知不到他的情绪。他把自己藏得太好了。

但她想，他大概也很久没有留下什么了。

四

他们在一起，没有谁追谁，没有告白。

只是某天复查结束后，洛维娅走出医院，发现外面下着雨。她站在门口等雨停，雷狮从后面走过来，把伞递给她。

“明天还。”他说，然后走进了雨里。

洛维娅撑着伞，看着他湿透的背影，忽然笑了。

第二天她去还伞，在诊室门口等了一会儿。雷狮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一杯加奶，一杯不加。”他把加奶的那杯递给她，“你的。”

洛维娅接过咖啡：“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加奶？”

“你上次来的时候，在走廊自动贩卖机买了一杯。加奶的。”雷狮说，“买了没喝，因为你被叫号了。走的时候看了一眼，有点可惜。”

洛维娅怔住了。

他连这个都记得。

“雷狮，”她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里转折得有些快了，大家将就一下吧）

雷狮看着她，没有否认。

“是。”他说。

洛维娅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否认，会岔开话题，会用那种懒散的语气说“你想多了”。但他没有。

“你知道我能活多久。”洛维娅说。

“知道。”

“你知道我会死。”

“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还活着。”雷狮打断她，紫色的眸子很平静，“因为你还能喝加奶的咖啡，还能站在这里问我问题，还能……”他顿了顿，“还能听到我的心跳。”

洛维娅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咖啡。

“我感知不到自己的心跳。”她说，“但我能感知到别人的。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心跳很快。”

雷狮没说话。

“所以你是真的。”洛维娅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那就在一起吧。”

五

在一起的日子，和洛维娅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会轰轰烈烈，会争分夺秒，会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活。但雷狮不是那种人。

他依旧每天上班，做手术，查房，写病历。只是下班后会来她的花店坐一会儿，帮她搬花盆，听她说今天来了什么客人。

她问他，你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雷狮说，不觉得。

“那你觉得什么浪费时间？”

雷狮想了想：“吵架浪费时间。”

洛维娅笑了：“那我们不吵架。”

他们确实没吵过架。不是因为没有分歧，是因为他们都知道，时间太少了，舍不得用来吵架。

雷狮每天都会用听诊器听她的心跳。早晨一次，晚上一次。每次听完，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嗯”一声。

有一次洛维娅问他：“你听出什么了？”

雷狮说：“今天比昨天慢了一点。”

“害怕吗？”洛维娅问。

雷狮没回答。他只是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继续看他的医学期刊。

但洛维娅感知到了。他的手在发抖，很轻，但她感知到了。

他害怕。他比她害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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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章写不完，所以分成了两章，凌晨3点睡不着觉，给你们点刀子吃吃

番外：听不见的心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