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首秀

三天后，洛维娅站在一面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人。3

那是一袭及踝的雾蓝色长裙，布料柔软却挺括，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处隐约有银线绣成的暗纹，在光线下泛着极淡的流光。

领口是简洁的圆领，露出纤细的锁骨，袖口微微收紧，缀着两枚小巧的珍珠扣。

头发被高高盘起，露出整张脸——那些原本总是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的发丝，此刻被一支简单的银簪固定住，让她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人。1

洛维娅抬起手，摸了摸额间那枚黯淡的额饰。卡米尔问过她要不要换一个更符合身份的饰品，她只是摇了摇头。

这是她唯一不会摘下的东西。

“还行。”帕洛斯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银色手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至少比之前那身强多了。不过——”他顿了顿，嘴角勾起那抹惯常的笑，“站姿得改改。”

洛维娅看向他。

“你现在不是那个缩在角落的水晶娃娃了。”帕洛斯走过来，漫不经心地用枪管点了点她的肩膀，“背挺直，下巴抬起来。你是富豪家的大小姐，不是来躲债的。明白？”

洛维娅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调整了站姿。

背挺直，肩膀下沉，下巴微抬。

镜子里的人又变了一点。

“身份文件。”卡米尔从门外走进来，递给她一张薄薄的芯片卡。

“‘艾莉西亚·温特’，23岁，边缘星域矿产世家独女，来参加拍卖会是见世面。背景资料已经录入公开网络，查不出问题。如果有人问细节——”

他看了一眼帕洛斯。

“就说不熟，不想多聊。”帕洛斯接过话头，“富豪家的小姐嘛，有点架子很正常。别露怯，别多说，别让人摸到底。”

洛维娅接过那张芯片卡，握在掌心。薄薄的一片，却承载着一个完全不存在的身份。

“拍卖会在三个标准时后开始。”卡米尔看了眼时间。

“羚角号会在拍卖场外三十公里的陨石带待命。你的任务是先进入会场，确认拍卖品的真实位置和安保分布，然后在合适的时机——”

他顿了顿，看向门口。

雷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抱着手臂，紫色的眸子落在洛维娅身上。

他打量了她几秒，然后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还行。”

和帕洛斯一模一样的评价，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意味完全不同。

雷狮走进来，绕着她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她从头到脚的每一个细节。最后停在她面前。

“记着，”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洛维娅。你是艾莉西亚·温特。富豪家的独女，来拍卖会是消遣，是对那些破玩意儿感兴趣，不是来执行任务的。明白？”

洛维娅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说话。”

“……明白。”

“不对。”雷狮皱眉，“太轻。重来。”

洛维娅深吸一口气，稍微抬高了一点声音：“明白。”

雷狮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满意地收回目光。

“到了会场，该吃吃，该喝喝，该看就看。别人搭话，不想理的就不理，想理的就说几句废话。保持距离，但别躲。”

他转身向外走，丢下最后一句话，“你的任务不是打架。是待在那里，看，然后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该进去。”

洛维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帕洛斯吹了声口哨：“行了，准备出发吧，大小姐。”

洛维娅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条陌生的裙子，看着掌心那张陌生的身份卡，看着镜子里那张被盘起头发后显得有些陌生的脸。

艾莉西亚·温特。

不是洛维娅。

她深吸一口气，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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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拍卖场坐落在一颗人造小行星的内部，通体由晶化金属包裹，在宇宙中像一颗闪烁的钻石。

入口处层层安检，身份验证、生物信息扫描、随身物品检查，一道接一道。

洛维娅排在贵宾通道的队伍里，前面是一位穿着华丽长裙、浑身珠光宝气的女性，后面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

她目不斜视，脊背挺直，任由扫描光束从身上掠过。

“艾莉西亚·温特小姐。”安检员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的信息，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欢迎光临。您的包厢在七层，会有专人引导。”

洛维娅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她走过安检门时，掌心里那枚小小的结晶被她握得更紧了一些——那是她出发前凝结的，用了雷狮留在储藏室里的一丝情绪残留。

那缕情绪太淡，不足以形成攻击性的晶体，却足够用来做一个“信标”。

只要她捏碎它，雷狮那边就能感知到。

这是她今天唯一的武器。

会场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奢华。

穹顶高达百米，悬浮着无数全息投影的星图和水晶灯饰，光线流转，如梦似幻。

中央的展台上，一件件拍品被能量罩保护着，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

洛维娅随着引导员走进七层的包厢，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拍卖大厅，视野极佳。

“温特小姐，这是您的号码牌，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按铃。”引导员恭敬地退出包厢。

洛维娅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大厅。

人很多。

穿着华服的富豪、带着保镖的寡头、裹着斗篷的神秘人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掮客。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贪婪、兴奋、算计、紧张——像一锅沸腾的汤。

她收敛心神，开始专注地“听”。

目标拍品在第几号，她早就记熟了。

此刻她需要的是安保分布、能量罩的控制台位置、以及——如果有埋伏的话，那些埋伏藏在哪里。

她闭眼“听”了几分钟，然后睁开眼睛，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没有埋伏。至少现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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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进行到第三个小时，目标拍品终于登场。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晶核，通体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据说来自某颗被帝国封锁的矿星，纯度极高，可以用作战舰主炮的能量核心。

洛维娅盯着那枚晶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里那枚小小的结晶。

她在等。

等雷狮的信号？不，是等她自己判断的时机。

她闭上眼睛，再次扩散感知。

安保——集中在展台周围，四个方向各两人，控制台后面还藏着两个。

贵宾包厢之间的通道有巡逻，每十分钟一轮。大厅里的普通座位区反而最松，因为那些人不值得防备。

她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某个方向。

那里，雷狮他们应该已经潜入到外场了。

她深吸一口气，捏碎了掌心的结晶。

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碎裂感从掌心传来，像一滴水落入深潭。她知道，雷狮感知到了。

接下来，就是等。

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钟。

轰——！！！

大厅正门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刺耳的警报声，红光闪烁，人群开始尖叫！

洛维娅端坐在包厢里，甚至没有站起来。她只是微微侧头，看向下方。

入口处，紫色的电光如同狂龙般横扫而过，掀翻了一整排座椅。

雷狮大步走进来，周身缠绕着跳跃的电流，那双紫眸在混乱中亮得惊人。

他身后，佩利挥舞着拳头冲进来，一拳砸飞了两个试图阻拦的安保，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趴下！都趴下！”有人尖叫。

但更多人已经吓得四散奔逃。

雷狮根本不管那些逃跑的人。

他的目光锁定了中央展台上的那枚晶核，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紫色的电光在他指尖凝聚，一道雷霆劈向能量罩的控制台——

轰！控制台炸开，火花四溅。能量罩闪烁了两下，骤然消失。

雷狮伸手，直接将那枚晶核抓在手里。

“游戏结束了。”雷狮看着混乱的拍卖场说道。

就在这时，更多安保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举着能量枪，瞄准雷狮和佩利——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从二层看台响起。

帕洛斯不知什么时候潜入了那里，手持双枪，弹无虚发，每一枪都精准地击中安保的武器，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

他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动作行云流水，打完一轮立刻转移位置，像鬼魅一样消失在阴影里。

卡米尔从另一个方向切入。

他身形极快，如同一道流动的影子，在人群中穿梭，时而跃起，时而俯冲，用手枪点射那些试图重新组织起来的安保。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浪费，每一个翻滚、每一个跳跃都恰到好处，让人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轨迹。

“大哥，东侧通道清理完毕。”卡米尔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西侧也搞定了。”帕洛斯的声音紧随其后，“不过后面还有一堆，快点。”

雷狮没有回头。他握着那枚晶核，大步向出口走去。

就在他经过洛维娅所在的包厢下方时，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和闪烁的红光，准确地落在了那个始终端坐着的、穿着雾蓝色长裙的身影上。

洛维娅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相遇的瞬间，洛维娅微微低下头，幅度小到几乎察觉不到——那是她在说“一切顺利”的方式。

雷狮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然后收回目光，大步消失在出口的方向。

洛维娅依旧端坐在包厢里，看着下方混乱的场面。

安保在追，人群在跑，警报在响。

而她只是一个“被吓到的富家小姐”，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包厢里，等骚乱平息后再“惊慌失措”地离开。

她端起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很苦。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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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羚角号驶离了那颗人造小行星，进入跃迁航道。

洛维娅换了一套休闲装，站在储藏室的角落里，看着窗外扭曲的星云。

门被推开。

雷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枚幽蓝色的晶核，随意地抛了抛。

“今天干得不错。”他说，语气和往常一样漫不经心，“那个信号给的时机正好。”

洛维娅转过身，看着他。

“帕洛斯和卡米尔做的假身份很好用。”她说，声音平淡，“拍卖会里的人没有怀疑。”

雷狮嗤笑一声：“我的船员，能力自然不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过你倒是让我有点意外。”他说，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全程坐着，动都没动一下。那些安保从你包厢下面跑过去，你连眼皮都没眨。”

洛维娅沉默了两秒。

“你说过，”她开口，“我现在是艾莉西亚·温特。富豪家的小姐，不会在那种场合尖叫逃跑。”

雷狮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即逝。

“行。”他说，“继续保持。”

他转身向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以后这种事，你来。”

门在身后关上。

洛维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冰冷的金属门。

以后这种事，你来。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掌心里，又有一粒细小的晶体凝结——紫色的，带着细微的雷光。

和上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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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作业写不完了，等待接受老师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