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

雷狮走后，洛维娅依旧蜷在储藏室的角落里，靠着冰冷的舱壁，半梦半醒。

敲门声把她惊醒。

洛维娅坐起来，盯着那扇门。

门从外面打开。

卡米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帽檐压得很低。他看了一眼她蜷缩的角落，又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那些细小的情绪晶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跟我来。”他说。

洛维娅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储藏室。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区域已经熄灯，只有必要的指示灯亮着，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暗红色的光带。

卡米尔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洛维娅跟在后面，踩着自己的影子。

他们穿过两条走廊，经过佩利那间偶尔会传出呼噜声的舱室，经过帕洛斯那间永远紧闭着门的舱室，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卡米尔推开门，侧身让开。

洛维娅往里面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是一间真正的舱室。比储藏室大两倍，有一张固定的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扇圆形的舷窗。窗外是偶尔掠过的星光。

“……我的？”她问。

卡米尔推了推帽檐：“大哥的意思。”

洛维娅沉默了两秒，走进去。

地板是金属的，但铺着一小块深灰色的地毯。床上叠着新的被褥，颜色是沉闷的灰蓝，但很干净。

书桌上放着一盏小灯，还有一盆她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假的，但做得挺逼真。

她转过身，看着卡米尔。

卡米尔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之前的储藏室要腾出来放东西。这间空着也是空着。”

洛维娅没有拆穿这个借口。

羚角号这么大，空着的舱室不止一间。

而且储藏室里的那些“东西”——几箱能量矿石，一堆杂七杂八的零件，根本不急着腾地方。

她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卡米尔似乎也没什么要补充的了，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今晚八点，主控室旁边的休息区。大哥说庆祝一下。”

他走了。

洛维娅站在那间新的舱室里，看着那扇自动关闭的门，又看了看那盆假植物，最后走到舷窗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金属框上。

庆祝。

这个词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

上一次“庆祝”是什么时候？

是凯伦终于获准可以和她多说几句话的那天？

还是她终于成功封装了一块完整的情绪晶石，凯伦高兴得像个傻子一样在静语庭外转圈？

她闭上眼，把那两个画面按回记忆深处。

然后她直起身，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那盆假植物。

她没有把东西搬过来。储藏室里那些东西也没什么好搬的，那件旧衣服早就被卡米尔置办的新装给淘汰了。

但她还是决定在晚上八点，去那个“休息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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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洛维娅推开休息区的门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烤肉香气。

她愣在门口。

休息区正中央，不知什么时候架起了一个便携式的烤架，底下是稳定的热能板，上面铺着一排滋滋作响的肉串。

油脂滴在热板上，发出诱人的嘶嘶声，混着香料的气息弥漫在整个舱室里。

佩利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是一整盘刚烤好的肉串。

他嘴里塞得满满的，嘴角还沾着油渍，另一只手已经伸向了下一串，完全不顾烫。

“唔——这个好吃！”他含糊不清地嚷嚷着，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帕洛斯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饮料，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另一只手拿着根烤肉签子，慢条斯理地咬着上面的肉，姿态和佩利形成鲜明对比。

卡米尔站在角落里，帽檐依旧压得很低，他手里端着一小块切得整整齐齐的草莓蛋糕。

粉白色的奶油上嵌着鲜红的草莓，在周围那些油滋滋的烤肉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他吃得很慢，很小口，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而雷狮坐在最中间的那张沙发上，一条腿翘着，手里转着一枚硬币。

他没有加入抢肉的行列，只是偶尔从旁边那盘明显是提前留出来的烤肉里拿一串，慢悠悠地啃着。

紫色的眼眸在洛维娅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然后收回。

“来了。”他说。不是问句。

洛维娅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帕洛斯笑着招手：“过来坐啊，小水晶。今天你是主角。”

主角。

这个词让洛维娅脚步顿了顿。但她还是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离雷狮最远的位置，但也没有刻意缩在角落。

佩利已经把一盘刚烤好的肉串塞到她面前：“这个！刚烤好的！快尝尝！”

洛维娅低头看着那盘还在滋滋作响的肉串，迟疑地接过来。

“没毒。”雷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虽然佩利脑子不怎么样，但他对吃的品味还行。”

“老大！”佩利不满地嚷起来，但嘴里塞着东西，嚷得含糊不清。

帕洛斯笑出声，连卡米尔的嘴角都微微动了一下——那大概是他表达“我在笑”的方式。

洛维娅拿起一串肉，小心地咬了一口。

烫，但确实香。外皮烤得微焦，内里却鲜嫩多汁，香料的味道恰到好处。

佩利眼巴巴地看着她：“怎么样？”

洛维娅咽下去，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吃。”

佩利立刻咧嘴笑了，像只被夸奖的大型犬，转身又去抢烤架上的新一批。

帕洛斯举起杯子：“来，敬我们的小水晶——首战告捷。”

卡米尔举起他那块草莓蛋糕，佩利抓着一把肉串充当“杯子”，雷狮依旧转着那枚硬币，没举杯，但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

洛维娅低头看着手里那盘肉串，又抬起头，看着这几个人。

她能感知到他们的情绪。

佩利的开心是真的。帕洛斯的认可虽然有计算的成分，但也有几分真。

卡米尔那种淡淡的、不表达的肯定，也是真的——尤其是他吃草莓蛋糕时那种微妙的满足感，藏得很深，但逃不过她的感知。

而雷狮——他什么情绪都没表露。

但洛维娅能感知到他心情不错，是那种猎物到手之后、一切尽在掌控的、放松的愉悦。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一丝极淡的、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度。

然后她咬了一口肉串，油脂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没有人回应。但佩利又塞给她一盘。

帕洛斯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卡米尔旁边，笑眯眯地伸手想偷他蛋糕上的草莓。

卡米尔眼疾手快地护住盘子，帽檐下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别碰。”

“就一颗。”

“不行。”

“小气。”（感觉有点ooc了，抱歉，实在是想不出该怎么写了）

洛维娅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肉串停在半空。

这就是庆功宴了。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煽情致辞，只有烤肉、蛋糕、和一个角落里默默转硬币的海盗头子。

但洛维娅坐在那里，第一次觉得，这艘船上，似乎没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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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佩利终于吃够了，躺在地上哼哼着说吃撑了。帕洛斯靠着沙发，手里的饮料已经换了第三杯。

卡米尔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大概是去处理今晚的航行数据。

洛维娅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攥着一根吃完了的肉串签子，不知道该把它放哪儿。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那根签子抽走。

雷狮站在她面前，垂眼看她。

“吃完了就回去睡。”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听不出什么情绪，“明天还有事。”

洛维娅抬起头，对上那双紫色的眼眸。

她想问明天有什么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雷狮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嘴角微微勾起：“放心，不是让你去送死。”

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那间舱室，以后就是你的。”

洛维娅愣在原地。

等她回过神来，雷狮已经消失在门口。

佩利的呼噜声从地上传来。帕洛斯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洛维娅慢慢站起来，看了看这间还弥漫着烤肉香气的休息区，又看了看那扇门。

她推开门，走进走廊。

那间新的舱室，还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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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这章雷狮，卡米尔，帕洛斯都有点ooc，抱歉抱歉😫😫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