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暖春风拂过枝头,粉白花瓣簌簌落在铺着绒毯的石桌上,嫡公主裴汐冉被众人围在正中,连日光都似格外偏宠于她。
陛下亲自执了银簪,挑了块最软糯的桂花糕递到她唇边,语气是对旁人从不会有的耐心:“念念,尝尝这个,御膳房新做的,不腻口。”
裴汐冉微微张口咽下,眉眼弯起浅浅的弧度,温声道:“谢父皇,很好吃。”
这一声轻软的谢,让陛下瞬间眉眼舒展,当即吩咐身旁总管太监:“记着,往后每日都要做这个,不许断了。”
太后早命人将手边的暖手炉塞到她怀里,生怕春日风凉冻着她:“哀家瞧着这风大,念念别久站,坐软垫上去,皇祖母给你剥松子吃。”
五位皇兄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有人替她挡去斜吹过来的风,有人将新鲜采摘的花枝插到她手边的玉瓶里,有人低声问她要不要去湖边喂鱼,处处细致,事事周全。
摄政王萧瑾渊立在她身侧,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旁人看的是公主的温婉,他看的却是心尖上的人,连她指尖微动,都能引得他轻声询问:“可是坐着不舒服?本王让人再铺一层软褥。”
裴汐冉轻轻摇头,抬手将方才萧瑾渊送她的玉佩攥在掌心,温声道:“有摄政王在,我哪里会不舒服。”
一句寻常话语,却让萧瑾渊周身的冷意尽数化作温柔,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花瓣,动作轻得生怕碰碎了她:“念念说什么,都好。”
周遭宫人侍立一旁,连呼吸都放轻,谁都清楚,嫡公主裴汐冉,是这皇宫里最金贵、最受宠的人,捧在掌心怕摔,含在口里怕化,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半点委屈都沾不得。
裴汐冉垂眸把玩着玉佩,神色温顺淡然,对这满溢的恩宠早已习惯,却也分得清明——她值得这一切,也从不会因旁人的苦难,乱了自己半分心绪。
而与此同时,冷竹轩里却是一片阴冷死寂。
裴雪雅听着宫人传回来的消息,指节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裴汐冉在御花园赏花,陛下、太后、五位皇子还有摄政王,全都围着她?”
那宫女不敢抬头,低声应道:“是……嫡公主殿下身边,全是贵人伺候,恩宠盛极。”
裴雪雅猛地将手边的瓷碗扫落在地,碎裂声刺耳。
她以为禁足半年、留下宫人侍卫,是裴汐冉尚存一丝心软,是念及一丝姐妹情分。
可如今她才明白,裴汐冉根本从未将她放在眼里。
她在泥里挣扎求生,恨得肝肠寸断,而裴汐冉却在云端享受着所有人的宠爱,连她的生死,都只是对方口中一句“怕麻烦”。
“凭什么……凭什么!”裴雪雅疯了一般嘶吼,“同是公主,凭什么她就该被所有人捧在天上,我就该被踩在脚底!”
“她不是心善吗?不是顾全大局吗?我偏要毁了她!我要让她从云端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恨意如同毒藤,在她心底疯狂疯长,将最后一点理智彻底吞噬。
她眼底闪过阴狠决绝,对着那留下的宫女厉声吩咐:“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她不甘心,更不认命。
哪怕身处绝境,她也要拼尽一切,拉裴汐冉下水。
而御花园里,裴汐冉似有所感般轻轻抬眸,望向冷竹轩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清冷。
她温软的唇角依旧带着浅淡笑意,轻声对萧瑾渊道:“风好像有点大了。”
萧瑾渊立刻将她护在身前,沉声道:“本王送你回锦华殿,谁也不能扰了念念清净。”
陛下与太后等人连忙跟上,一行人簇拥着裴汐冉缓缓离去,花瓣落在她肩头,被萧瑾渊细心拂去。
锦华殿的暖意,永远为她而留。
而冷竹轩的阴冷,也永远困着那个不知悔改的人。
恩宠越盛,对比越烈。
虐恋越深,恨意越疯。
这深宫之中,属于她们的宿命纠葛,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