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锦华殿,暖炉生香,软褥铺得层层叠叠,连窗沿都挂着轻薄的云锦帘,风一吹,便漾开温柔的弧度。
陛下还坐在主位,看着裴汐冉,眼底是化不开的疼惜:“念念,方才在御花园可是吹着风了?要不要让太医来把把脉?”
“父皇多虑了,我无事。”裴汐冉轻声应着,声音温软得像浸了温水,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萧瑾渊亲手为她系上的。
太后立刻招了招手,身边的嬷嬷捧着一碟晶莹剔透的水晶糕上前。
“快尝尝,特意按你的口味做的,不甜不腻,入口即化。”
五位皇兄围在一旁,生怕她受半分委屈。
大皇子沉声道:“妹妹若是在锦华殿闷得慌,皇兄明日便去猎场猎几只白狐,为你做一件暖裘。”
二皇子接话:“我让内务府寻最好的东珠,给妹妹做头饰。”
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也纷纷开口,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一切,全都捧到她面前。
萧瑾渊就站在她身侧,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她身上,旁人争着送东西,他只淡淡开口,语气里是独独对她的纵容:
“念念想要什么,本王都给你寻来。谁敢让你不痛快,本王便让他生不如死。”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带着震慑整个皇宫的寒意。
裴汐冉抬眸看他,眉眼温顺,浅浅一笑:“有摄政王,有父皇母后,有皇祖母,有皇兄们,我什么都不缺。”
她生得本就清丽绝俗,这一笑,更是如同春日初绽的雪莲,干净又耀眼,看得一屋子人都心头发软。
皇后坐在一旁,看着自己这个受尽宠爱的嫡公主,语气满是骄傲:“我的念念,才是这世间最金贵的公主。”
满室温情,盛宠无边。
锦华殿里,连空气都是暖的。
而一墙之隔的冷竹轩,却是阴冷刺骨。
裴雪雅端着一碗冷透的汤水,一口都咽不下。
那名被留下的宫女垂首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你说,锦华殿里,人人都围着她转,是吗?”裴雪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是扭曲的怨毒。
宫女颤声应道:“是……陛下、太后、各位皇子、摄政王,全都在陪着嫡公主……”
“陪着?”裴雪雅猛地将碗砸在地上,瓷片四溅,“凭什么!她裴汐冉何德何能!”
“我也是公主,也是皇后娘娘生的!凭什么我就要在这里受苦,她却在天堂享福!”
恨意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不甘心。
她偏要毁了裴汐冉。
裴雪雅猛地抬头,看向那宫女,眼神阴鸷得吓人:
“你过来,我有件事,要你去办。”
宫女吓得一哆嗦,连忙上前。
“你去宫外,寻一个会做厌胜之物的人,弄一个诅咒的布偶,上面写上裴汐冉的生辰八字。”
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我要她病痛缠身,我要她失宠,我要她从云端摔下来,和我一样惨!”
宫女脸色惨白:“公主……这、这可是大罪啊……若是被发现……”
“发现?”裴雪雅冷笑,“只要你做得隐秘,谁会发现?你若是敢不去,或是敢泄露半句,我先让你死无全尸!”
威逼之下,宫女只能颤声应下:“……是,奴婢遵命。”
当夜,那宫女便借着外出采买的机会,悄悄去寻了邪物。
而锦华殿内。
裴汐冉正坐在灯下,翻看着一本医书,指尖纤细,眉眼安静。
萧瑾渊坐在一旁,默默陪着她,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声音。
暗卫悄无声息地入内,单膝跪地,低声将冷竹轩里发生的一切,尽数禀报。
“……二公主命宫女暗中出宫,寻找厌胜之物,欲诅咒嫡公主。”
话音一落,殿内的温度瞬间骤降。
萧瑾渊周身寒气暴涨,墨色眸底翻涌着杀意,指节微微一攥:“不知死活的东西。”
陛下与皇后恰好还未离去,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得可怕。
“放肆!她竟还不知悔改!”
太后气得一拍桌子:“上次饶她一命,是顾念血脉,她居然还敢再用厌胜之术害念念!简直狼心狗肺!”
五位皇兄更是怒不可遏,个个眼底冒火:“妹妹如此待她,她却恩将仇报!这一次,绝不能轻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汐冉身上。
等着她开口,等着为她出气。
可灯下的女子,却只是轻轻合上医书,抬眸时,眼底依旧温软平静,没有半分惊怒,只有一丝极淡的清冷。
她轻声开口,语气淡然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必动怒。”
“她既然想做,便让她去做。”
萧瑾渊微怔,放柔声音:“念念?”
裴汐冉浅浅一笑,眼底清澈,却藏着几分看透一切的理智:
“一次不长记性,那就让她多撞几次南墙。”
“免得总以为,耍些阴私手段,便能伤到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放心,她伤不到我分毫。”
“这一次,我亲自让她死心。”
烛火映在她脸上,温柔又矜贵。
她是被全世界捧在手心的嫡公主,
何须亲自脏了手,去对付一个早已跌入泥里的人。
只需静静等着,
等裴雪雅自己,把最后一点活路,彻底断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