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真凶现身，人畜无害

天光渐盛，青崖城的恐慌却未有半分消减。

五桩命案连环爆发，剑痕利落，墨印诡异，一切指向百年旧案与高高在上的仙门，整座城池都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人人自危，步步惊心。

舒清晏与李砚辞已将三名死者的背景尽数查清。

三人看似毫无关联，商贩、隐士、药材商，身份迥异，居所各异，可深挖之后，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起点——百年前的青崖旧部后裔。

凶手是在按名单清算，一个不留。

“能拿到这份绝密名单，又对青崖旧怨了如指掌，此人必定在城中潜伏多年。”舒清晏指尖轻叩桌面，眉头微蹙，“可我们查遍了所有可疑人物，依旧毫无头绪。”

凶手太过干净，太过冷静，从头到尾没有露出半分马脚。

李砚辞端坐在旁，白衣清雅，神色沉静，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从现场带回的细碎木屑。

“这是沉香木。”他缓缓开口，目光微深，“死者袖口之上，除了墨印，还残留着极淡的沉香气息，与这木屑一致。”

舒清晏一怔：“沉香木？城中用沉香的人家并不多。”

“不止是寻常沉香。”李砚辞抬眸，语气笃定，“是陈年旧沉香，只有常年供奉、或是世代留存的老料，才会有这般沉稳气息。”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轻浅的敲门声。

“舒捕快，我送汤药来了。”

声音温和，带着几分软糯，干净无害，让人听之便心生亲近。

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走入，身着素色布裙，眉眼温顺，笑容浅浅，手中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是城中医馆的小药童，名叫阿禾。

昨夜舒清晏淋雨受了风寒，阿禾奉命送药，一来二去，已是第三次登门。

这孩子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性子安静，手脚麻利，说话轻声细语，见人便低头浅笑，看上去单纯又无害，谁见了都会放下戒备。

舒清晏立刻起身，语气不自觉放柔：“麻烦你了，阿禾。”

“不麻烦的。”阿禾低下头，笑容温顺，将汤药分别递到两人手中，“大夫说，舒捕快连日查案辛苦，定要好好歇息才是。”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沉香木屑，眼神没有半分波澜，依旧是那副天真无害的模样。

李砚辞端着汤药，指尖微顿，看似随意地抬眸，浅淡的目光轻轻落在阿禾身上，没有说话，可那双深邃的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寒芒。

舒清晏毫无察觉，依旧温和叮嘱：“你也辛苦了，近日城中不太平，早些回去吧。”

“好。”阿禾乖巧点头，转身便要离开。

可就在他脚步踏出房门的那一刻。

李砚辞忽然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

“沉香味道很好。”

“只是可惜，用来掩盖血腥味，太过浪费。”

脚步猛地一顿。

阿禾背对着两人的身影，瞬间僵在原地。

方才那一身温顺无害、天真单纯的气息，如同碎裂的镜面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舒清晏脸色骤变，猛地抬眸，难以置信地看向那道纤细背影。

“阿禾，你……”

阿禾缓缓转过身。

那张依旧稚嫩的脸上，温顺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漠然，眼神沉静得不像一个少年，反而像一个历经沧桑、背负血海深仇的执棋者。

哪里还有半分天真无害？

他轻轻抬手，指尖微曲，一枚漆黑如墨的印记，在他掌心缓缓浮现，与死者袖口的印记，一模一样。

真凶。

竟是这个看上去最无害、最弱小、最让人没有防备的小药童。

舒清晏心头巨震，猛地站起身，眼神震惊到极致。

她查遍了江湖高手、隐世高人、城中权贵，却从没有一刻，怀疑过这个温顺干净的少年。

“是你……”

阿禾抬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刺骨。

“舒捕快，你查了这么久，是不是从没想过，杀了五个人的凶手，就在你眼前，还亲手给你送了三回药？”

“我一直在等。”

“等你靠近真相，等你亲眼看见，我是谁。”

而此刻，高墙阴影处。

墨渊臣静静伫立，玄衣如墨，气息冷寂。

他看着房内那一幕，看着阿禾展露真面目，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棋子，终于走到了该现身的位置。

好戏，才真正开始。

【第9章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