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凶案现场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百姓惶恐不安,捕快束手无策,所有线索都被刻意抹去,只留下一枚诡异墨印,与一桩触及仙门的百年旧案。
舒清晏蹲在尸体旁,指尖反复摩挲着那道干净冷绝的剑痕,眉头紧锁。
力道、角度、出手习惯……一切都完美得如同精准计算。凶手不仅是顶尖高手,更有着超乎常人的耐心与缜密,这般人物,绝不会毫无痕迹可循。
可她从昨夜查到此刻,翻遍了三处凶案现场,却连一丝多余的线索都未曾寻得。
对方像是活在阴影里的鬼魅,来无影,去无踪。
“不对劲。”舒清晏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以凶手的实力,要杀这些手无寸铁之人,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更不必刻意留下墨印。”
李砚辞立在她身侧,白衣不染尘埃,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看似淡然,眼底却暗藏锋芒。
“他不是在杀人,是在示威。”李砚辞淡淡开口,一语中的,“也是在引导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仙门。”
“可越是如此,越说明幕后之人并非仙门。”舒清晏立刻接话,“真正的仙门行事,何须用这般凡俗手法,更不必刻意嫁祸。”
她虽对仙门知之甚少,却也明白,高高在上的存在,从不会屈尊用这般迂回手段。
这一切,更像是有人在借仙门之名,行复仇之实。
就在两人分析之际,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身着青崖城卫服饰的男子面色不善地挤了进来,为首者身材魁梧,眼神蛮横,一到场便厉声呵斥。
“谁让你们在这里聚众喧哗的?!”
“此案已由上头定性为仙门作祟,凡人不得擅自探查,立刻撤走,否则一律按扰乱秩序处置!”
城卫语气嚣张,态度强硬,显然是得了上面的授意,要强行压下此案。
捕快们脸色一变,却敢怒不敢言。城卫直属城主府,权势远在他们之上,一旦冲突,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舒清晏站起身,眉眼一冷,上前一步挡在尸体前。
“此案为人为连环凶杀,并非仙门作祟。五条人命在前,未查明真相,绝不能撤走。”
她声音清冷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大胆!”为首城卫勃然大怒,伸手便要推搡舒清晏,“一个小小的女探,也敢违抗城主府的命令?我看你是活腻了!”
这一掌力道十足,来势汹汹,显然没将舒清晏放在眼里。
舒清晏眸色一厉,抬手便要格挡。她身手不弱,寻常壮汉绝非对手,可对方人多势众,一旦动手,局面只会更加混乱。
可就在她抬手的刹那。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白气劲,悄无声息地从旁侧掠过。
“啪——”
一声轻响。
那名城卫伸出的手臂像是被无形之力击中,猛地一歪,力道瞬间溃散,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脸色骤然发白。
“谁?!谁在暗中动手?!”
城卫又惊又怒,环顾四周,却连半个人影都没发现。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只有舒清晏微微一怔,下意识侧眸看向身旁的李砚辞。
白衣公子依旧立在原地,身姿淡然,眉眼疏浅,仿佛从未动过,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好似刚才那一下,与他毫无关系。
可舒清晏看得清楚。
就在城卫出手的瞬间,李砚辞垂在身侧的指尖,极轻极淡地微动了一下。
没有声势,没有灵力波动,甚至没有半点杀气。
轻描淡写,便化解了一次冲突。
这份实力,深藏不露,恐怖得惊人。
李砚辞仿若未觉周遭异样,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
“此案牵扯甚广,不是你们能插手的。回去告诉城主,三日内,若不配合查案,一切后果,由他自负。”
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威压。
那名城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李砚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心头莫名一慌,竟不敢再放肆。
他隐隐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白衣公子,绝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我们走!”
为首城卫咬牙放下一句狠话,带着手下狼狈离去。
危机瞬间解除。
现场恢复安静,可气氛却变得更加微妙。
舒清晏看向李砚辞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几分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原本以为,李砚辞只是知晓旧案、心思缜密的神秘公子。
可方才那一手,轻描淡写间便震慑住城卫,不露半点痕迹,这份实力,早已超出凡俗范畴。
他到底是谁?
一个普通人,怎会有如此深藏不露的身手?
李砚辞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侧眸,目光轻浅地落在她身上,薄唇微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查案要紧。”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解释,没有辩解,却轻轻带过了方才所有的异样。
可越是如此,舒清晏心中的疑云便越是浓重。
这个人,藏得太深了。
而无人察觉的角落阴影里。
墨渊臣静静伫立,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玄衣如墨,气息沉冷,他看着李砚辞方才那不动声色的出手,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淡淡的玩味。
李砚辞。
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这般实力,这般气度,果然不是凡俗中人。
看来,他猜测得没错。
这场局,越来越有意思了。
墨渊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转身没入更深的阴影之中。
舒清晏,李砚辞。
你们之间的试探,才刚刚开始。
而我布下的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7章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