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青崖城的晨雾还未散尽,空气中却依旧弥漫着散不去的惶惶不安。
一夜之间连添数条人命,墨印凶案的传闻早已在城中疯传。街头巷尾人人自危,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往日热闹的街巷一片冷清,只剩下零星几个行人步履匆匆,连交谈都压着极低的声音,唯恐一语不慎,便引祸上身。
舒清晏与李砚辞并肩走在长街上,一素一白两道身影格外醒目,却也与这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舒清晏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两旁紧闭的门户,心头沉重更甚。
凶手行事狠辣,步步紧逼,显然是要将当年与青崖旧案有关之人赶尽杀绝。如今四人殒命,对方却依旧没有停手的迹象,下一个目标不知是谁,下一次凶案不知何时便会再次发生。
“城西那位死者,身份可查清了?”李砚辞忽然开口,声音清淡,却精准切中要害。
舒清晏收回目光,沉声道:“方才捕快来报,死者姓赵,早年曾在城中做过药材生意,十几年前突然收手,此后一直深居简出,极少与人来往。”
李砚辞眸色微深:“药材生意……”
“你想到了什么?”舒清晏立刻察觉出他语气中的异样。
“青崖一族当年除了手握秘辛,更精通医理毒术,尤其擅长炼制珍稀药材,与城中药商往来密切。”李砚辞缓缓开口,一语道破关键,“这位赵姓死者,恐怕不只是普通药材商那么简单。”
舒清晏心头一凛。
她并非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不愿过早将所有死者都与百年旧案绑定,可如今看来,所有线索都在不断指向同一个方向——这场杀戮,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准的清算。
就在两人即将抵达城西住处时。
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一名捕快衣衫凌乱,面色惨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一路狂奔而来。
“舒捕快!不好了!又出事了!”
舒清晏脚步猛地一顿,心瞬间沉了下去。
“又有人死了?”
“是……是城东!”捕快喘着粗气,声音发颤,“和之前一样!一剑致命,袖口也有那枚墨印!”
一语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舒清晏脸色冷到极致,指尖骤然收紧。
她本以为凶手作案之后会暂时隐匿,没想到竟如此迫不及待,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再次动手。
这哪里是杀人,分明是碾压,是挑衅,是将全城人的性命视作草芥!
李砚辞眸中寒光一闪而过,周身那疏离淡然的气质淡去,多了几分冷冽。
“看来对方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他原本以为,幕后之人会步步为营,慢慢清理当年幸存者,将真相隐藏得更深。可如今接连作案,如此急切,反倒像是在刻意逼迫什么,或是在引诱什么人现身。
舒清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与寒意。
“去城东!”
她转身便要迈步,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无论凶手背后有何等势力,无论这趟浑水有多深,她都必须一步步走到底。
而两人转身离去的方向,街角阴影之中。
墨渊臣静静而立,玄衣与阴影融为一体,周身气息冷寂如冰。
他望着那两道匆匆离去的身影,眼底无喜无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凶案频发,人心惶惶,舒清晏与李砚辞步步紧追,看似离真相越来越近,实则正在一点点踏入他早已布好的局中。
他要的从不是悄无声息的杀戮。
他要的是满城动荡,是真相浮出水面,是所有当年参与、掩盖、漠视那场惨案的人,一一付出代价。
“很快了。”
墨渊臣低声轻语,声音轻得被风一吹便散。
“等最后一人落命,青崖当年所有的秘密,便会彻底重见天日。”
他微微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晨光微弱,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暖意。
宿命如锁,恩怨如缚,这场横跨百年的局,早已没有回头路。
舒清晏,李砚辞。
你们想查的真相,很快就要来了。
只是你们要做好准备。
那真相,足以颠覆你们所信的一切。
【第5章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