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陌路同行，心有暗防

夜雨彻底停歇，天边泛起一层浅淡的青白色，黎明悄然而至。

巷中的尸体已被捕快妥善安置，可弥漫在空气里的寒意与血腥气，却久久无法散去。围观百姓早已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湿漉漉的青石板，印证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杀戮。

舒清晏立在原地，指尖仍残留着触碰伤口时的微凉。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心头压着沉甸甸的疑云与怒意。一夜四命，凶手利落狠绝，不留痕迹，背后牵扯着百年旧案与仙门朝堂，这桩案子，早已超出了凡俗探案的范畴。

可她无路可退。

李砚辞就站在她身侧一步之遥，白衣依旧纤尘不染，仿佛昨夜的风雨与血腥都与他无关。他眉眼疏淡，气质清冷，安静立着时，像一幅不染尘俗的画，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太多旁人无法窥探的秘密。

两人沉默而立，气氛微妙。

一个是执着真相、寸步不让的女探，一个是深藏不露、洞悉全局的神秘公子。本是陌路之人，却因一场连环凶案、一枚诡异墨印，被迫站在了同一条路上。

“你要去哪里？”

舒清晏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清冷，依旧带着本能的戒备。她不会轻易相信一个突然出现、又知晓一切的陌生人，即便他方才出言提醒，即便他看似并无恶意。

李砚辞抬眸，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浅淡的晨光落在他墨色的发梢，添了几分柔和，却依旧掩不住骨子里的疏离。

“凶手法度缜密，目标明确，只凭你一人追查，不仅查不出真相，反而会步步踏入死局。”他语气平淡，却字字中肯，“城西新死者的住处，你若想去，我可以同行。”

舒清晏眸色微顿。

她心知他说得没错。凶手背后势力庞大，线索又指向仙门与百年秘闻，以她一人之力，确实寸步难行。可与一个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的人同行，无疑是与虎谋皮。

信任？谈不上。

合作？却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我与你非亲非故，你为何要帮我？”她直视着他，目光锐利，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你接近我，接近这桩案子，究竟有什么目的？”

李砚辞薄唇微扬，掠过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我没有目的。”

“我只是不想，百年前的真相，再一次被白白掩埋。”

他的声音轻缓，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笃定，没有闪躲，没有虚伪，坦荡得让舒清晏一时无法反驳。

戒备仍在，心防未消，可她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允许你同行。”

“但我警告你，若你敢暗中耍手段，或是利用这桩案子图谋不轨，我绝不会放过你。”

语气坚定，锋芒毕露，是属于舒清晏的底线与风骨。

李砚辞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自然。”

一素一白两道身影，并肩走出深巷。

明明同路而行，心却隔着万重山海。

互不信任，互相试探，彼此提防，却又不得不因为同一个真相，走向同一条凶险莫测的路。

而他们都没有察觉。

在巷口尽头的老树之后，一道玄衣身影静静伫立。

墨渊臣目送两人离去的方向，周身气息沉冷如冰，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却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看着那两道并肩的身影，看着光明与未知并肩而行，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黑暗在侧，冷眼旁观。

舒清晏，你以为寻得一个帮手，便能靠近真相？

李砚辞，你以为陪她查案，便能护住她周全？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由不得你们做主。

他缓缓转身，玄衣衣角扫过地面残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不急。”

“你们越是靠近，就越是会明白，这世间最可怕的从不是凶手，而是你们拼命想要抓住的真相。”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微尘。

墨渊臣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在晨光未至的阴影里。

前路漫漫，谜雾重重。

陌路同行的两人尚不知，他们每向前一步，离深渊，便更近一分。

【第4章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