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侯府时,天已经黑透了。
我像个乞丐一样,拍打着侧门。
“开门……我是苏锦……”
门房老张探出头,看见是我,吓了一跳。
“苏姑娘?你不是被送给北漠皇子了吗?”
“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
“我要见侯爷……”
我虚弱地靠在门框上,手里举着那枚玉佩。
“我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侯爷……”
没过多久,暗卫甲把我带到了书房。
谢珩正在喝酒。
地上全是空酒坛子。
柳如烟并没有跟他回来,大概是回驿馆了。
看来,他的“献图求爱”并没有完全成功。
“你还有脸回来?”
谢珩醉眼朦胧地看着我,手里提着剑。
“三皇子不要你了?”
“也是,你这种破烂货……”
我扑通一声跪下,膝盖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侯爷……”
“奴婢是逃回来的……”
“奴婢心里只有侯爷,宁死也不愿伺候那个蛮子!”
我举起手中的玉佩。
“奴婢趁他不备,偷了他的信物逃出来的……”
“奴婢只想回到侯爷身边,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侯府……”
谢珩愣住了。
他接过玉佩,仔细端详。
确实是拓跋宏随身携带的,上面刻着北漠皇室的图腾。
他看着我满身的伤痕,还有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
那该死的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柳如烟对他若即若离,让他受尽了冷落。
而被他像垃圾一样丢掉的我,却冒死逃回来,只为见他一面。
这种对比,让他那扭曲的自尊心得到了安抚。
“你……”
他蹲下身,有些动容地看着我。
“你真的,这么爱本侯?”
我眼含热泪,重重地点头。
“侯爷是奴婢的天。”
“没有侯爷,奴婢活不下去。”
“奴婢知道自己配不上侯爷,只要能远远地看侯爷一眼,奴婢就知足了。”
“呕……”
我心里在疯狂干呕。
但面上却是一副至死不渝的烈女模样。
谢珩感动了。
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阿锦……还是你对我最好。”
“那个柳如烟,仗着自己是相府千金,根本看不起我……”
“她竟然还让我把家产都变卖了,去支持北漠……”
他在发酒疯,嘴里絮絮叨叨。
我却听到了关键信息。
柳如烟让他变卖祖产支持北漠?
这就是要把谢家彻底掏空啊。
“侯爷……”
我忍着恶心,轻轻拍着他的背。
“如烟小姐也是为了大局……”
“屁的大局!”
谢珩怒吼一声。
“她就是想利用我!”
“她根本就不爱我!”
“她看那个拓跋宏的眼神,都比看我热切!”
看来这蠢货还没蠢到家。
“侯爷,这玉佩……”
我试探着问。
“这玉佩是拓跋宏的贴身之物,有了它,或许能……”
谢珩眼睛一亮。
“对!有了这个,我就能威胁拓跋宏!”
“我要让他知道,这里是大周,不是北漠!”
他拿着玉佩,兴奋地在屋里转圈。
完全忘了他刚才还在为了柳如烟要死要活。
“阿锦,你立了大功!”
他重新看向我,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情。
“以后,你就留在书房伺候。”
“哪里也不许去。”
“我要让柳如烟看看,离了她,也有人对我死心塌地!”
我乖顺地低下头。
“是,侯爷。”
留在书房。
正合我意。
那个所谓的“真图”,其实根本不存在。
但我必须在三天内,制造出一张“真图”。
或者,找到能证明谢珩叛国的铁证。
只要有了铁证,拓跋宏要的就不是图,而是谢珩的命了。
因为一个活着的、掌握秘密的谢珩,对北漠来说是个隐患。
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盟友。
谢珩醉倒在榻上,呼呼大睡。
我站起身,擦干眼泪。
眼神冰冷地扫视着这间书房。
这里,藏着谢家的所有秘密。
也是谢珩的葬身之地。
开始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