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这一觉睡得很沉。
我轻手轻脚地翻遍了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暗格、夹层、书页缝隙。
终于,在多宝阁的一个花瓶底座里,我发现了一本账册。
翻开一看,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仅仅是账册。
这是谢珩这几年来,私自倒卖军粮、兵器给北漠的记录!
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原来他早就勾结上了北漠。
柳如烟只不过是个幌子,或者说,是个催化剂。
谢珩这个烂人,骨子里就是坏的。
他根本不是为了爱情叛国。
他是为了钱,为了权!
他把倒卖所得的银两,一部分挥霍了,一部分竟然用来收买朝中大臣。
难怪他这么有恃无恐。
我迅速拿出纸笔,开始抄录。
不需要全部抄下来,只需要抄录几个关键的日期和数额。
然后,我模仿谢珩的笔迹。
这一点我练了很久。
作为替身,不仅要模仿柳如烟的脸,还要模仿谢珩喜欢的字迹。
我在一张羊皮纸上,画了一幅图。
这是一幅假的布防图。
但我画得很真。
因为我在上面标注的几个“弱点”,其实是陷阱。
这是我根据前世看过的兵书,结合大周的地形,精心设计的“请君入瓮”局。
如果拓跋宏真的按这个图去打,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
我把原账册放回原处。
把伪造的图纸和抄录的账目塞进袖子里。
然后,我趴在桌边,假装睡着了。
阳光洒进书房。
谢珩醒了。
他揉着太阳穴,看了一眼趴在桌边的我。
身上披着一件他的外袍。
这是我昨晚给他盖的,然后故意滑落到自己身上。
营造出一种“即使睡着了也要照顾侯爷”的氛围。
“阿锦?”
他叫了一声。
我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眼睛。
“侯爷,您醒了?头疼不疼?奴婢去给您煮醒酒汤。”
我站起身,却因为跪了一夜(装的),腿一软,倒在他怀里。
谢珩下意识地接住我。
“怎么这么不小心。”
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宠溺。
“奴婢只是担心侯爷……”
我红着脸,挣扎着站起来。
“侯爷,昨晚您说……要用那个玉佩……”
谢珩脸色一变。
他想起了昨晚的豪言壮语。
“那个玉佩……”
他摸出玉佩,眼神闪烁。
“先放着。”
“如烟今天要来。”
“你就在这里待着,哪也不许去。”
“让她看看,本侯也是有人伺候的。”
又是拿我当工具人。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受伤的表情。
“是,侯爷。”
“只要能帮到侯爷,让奴婢做什么都行。”
没过多久,柳如烟来了。
她换了一身大周的服饰,依旧美艳动人。
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烦。
“谢珩,你找我什么事?”
她一进门,就看见了正在给谢珩研墨的我。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怎么还在这里?”
“不是送给三皇子了吗?”
谢珩搂过我的腰,挑衅地看着柳如烟。
“三皇子觉得阿锦伺候得好,特意赏她回来陪我。”
“怎么,你吃醋了?”
柳如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吃醋?就凭她?”
“谢珩,你别忘了正事。”
“图呢?”
“三皇子还在等。”
谢珩松开我,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正是那天他让暗卫送出去的那个。
原来并没有送走,被截回来了?
不,不对。
这是另一封。
“图在这里。”
谢珩晃了晃信封。
“但我有个条件。”
“我要三皇子立字据,保我谢家百年荣华。”
“还有,你要嫁给我。”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但她很快掩饰住了。
“好,我答应你。”
“把图给我。”
她伸手去拿。
谢珩却把手缩了回去。
“今晚子时,城外十里亭。”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要见到三皇子本人。”
柳如烟咬了咬牙。
“行。”
“今晚子时。”
“谢珩,你最好别耍花样。”
说完,她转身就走。
临走前,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这贱人要是敢坏事,我扒了她的皮。”
等柳如烟走后。
谢珩瘫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阿锦。”
“今晚,你跟我一起去。”
“如果……如果出了什么意外……”
“你就带着这个,跑吧。”
他塞给我一块令牌。
那是谢家死士的调令。
我愣住了。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谢珩这是……良心发现了?
还是要拿我当挡箭牌?
我握紧了令牌。
不管他想干什么。
今晚,都是他的死期。
因为,我已经把消息通过翠儿,传给了拓跋宏。
“今晚子时,十里亭,谢珩欲反悔,带兵围剿。”
这当然是假的。
但这足以让多疑的拓跋宏,动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