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演武场的角落忽然传来一阵嗤笑。

“哟，这不是咱们的储君公主吗？怎么还在这儿跟块木头似的练剑？”说话的是亓宋国章员外的世子章齐，他仗着自己剑术入门早，身后还跟着几个跟班（几个跟班也是亓宋国的），语气里满是轻蔑，“说到底，女儿家的身子骨，哪能扛得起这江山？将来陛下有了皇子，你这储君之位，怕是……”

话没说完，一道凌厉的风刃擦着他的耳畔掠过，“钉”地一声将他的发带钉在了身后的槐树上。

宋烬筠收剑而立，墨袍下摆还沾着尘土，眼底却一片冰寒：“我的储君之位，轮得到你来置喙？”

章齐又惊又怒，拔剑就朝她刺来：“放肆！我倒要看看，你的剑术，到底有几斤几两！”

长剑破空而来，带着一股蛮劲。宋烬筠却不慌不忙，侧身避开剑锋，手腕翻转，木剑精准地磕在对方的剑脊上。只听“嗡”的一声，章齐虎口剧痛，长剑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宋烬筠的木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

“剑术学院的规矩，”宋烬筠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只认剑，不认身份。你连我手中的木剑都敌不过，又有什么资格，议论我的位置？”

周围的跟班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宋烬筠缓缓收剑，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句道：“往后，谁若再敢在我面前，说半句不敬之言，这把木剑，下次就不会留情了。”

她的身影在暮色里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檐角上坐着一位观察了很久的人，那个人就是萧策衍，看着她用着他教的剑术，很欣慰。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残阳被远山吞尽，剑道学院演武场的灯笼依次亮起，将空阔的场地映得明暗交错。

萧策衍从檐角翩然落下，衣袍随他的动作轻晃，不带一丝烟火气。他落地无声，仿佛只是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

宋烬筠听见身后的动静，却并未回头，只是将那把击败了对手的木剑缓缓负于身后。她的背脊依旧挺直如松，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在微微收紧。

“剑意不错，”萧策衍的声音清润，带着几分笑意，在这寂静的暮色里格外清晰，“就是杀气太重，失了点剑意该有的从容。”

宋烬筠这才转过身，看见他时，冷硬的眉眼微微松动，指尖在剑柄上紧了紧，声音比先前缓和了些许：“萧策衍。”

萧策衍走近，并未看她，而是垂眸看着她手中那把朴实无华的木剑。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拂过剑刃，仿佛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明日晨时，我们进行一次对决。”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日，天光微亮，晨露还凝在剑亭的檐角。

宋烬筠早已候在演武场中央。她手持那把木剑，周身气息沉稳，与昨日暮色中的锋芒毕露截然不同。

萧策衍缓步而来，依旧是一身青袍，手中依旧无剑，只负手而立。

"开始吧。"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宋烬筠深吸一口气，提剑上前。这一次，她没有用昨日那雷霆万钧的起手式，而是剑走轻灵，斜斜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直指萧策衍的左肩。

这一剑，快而不厉，锋芒藏于无形。

萧策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侧身避过，同时屈指一弹，正弹在她的剑脊上。

宋烬筠只觉一股柔力传来，她顺势变招，木剑如同灵蛇般向上一挑，直指他的咽喉。

萧策衍不闪不避，直到剑锋离他只有半寸，才微微偏头，同时伸手，两指轻轻夹住了她的剑刃。

胜负已分。

"很好。"萧策衍松开手指，退开一步，"你记住了昨日的话，知道藏锋了。"

宋烬筠收剑，垂眸道："但我还是输了。"

"胜负只是结果，重要的是过程，"萧策衍看着她，"你能在一夜之间，将剑意从外放转为内收，这份领悟力，便是你最大的天赋。"

他顿了顿，补充道："昨日你用木剑震慑众人，靠的是剑意的'威'。今日你与我对决，靠的是剑意的'藏'。这便是剑道的两种境界，你都已初窥门径。"

宋烬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木剑。

"回去吧，"萧策衍转身。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宋烬筠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收剑。晨光落在她身上，为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