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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的约定

傲慢的救赎和加冕

这溪林国的剑术学院不同于宫中的雕梁画栋,这里只有巍峨的青石牌坊,上头刻着“以剑卫道”四个遒劲大字,风掠过牌坊下的剑林,发出簌簌的轻响,那是百余柄历代学子留下的佩剑,在风中震颤如鸣。

须臾之间,只见一名身披灰色长袍、步履稳健的耄耋老者缓缓地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这老人虽然已是满头白发,但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宛如苍鹰一般犀利无比;他用那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目光将在场众人扫视一圈之后,口中冷冰冰地说道:“咱们这个剑术学院啊,向来都是只看重一个人的剑法造诣如何,至于其他诸如家世背景之类的东西,则根本不在我们考虑范围之内!所以呢,打今儿个开始,你们这些人就别再拿自己当什么少爷或者小姐来看待啦——在这里,你们统统都不过是一群需要从头开始学习剑道知识和技巧的普通学生罢了!”

老者话音刚落,场中便响起几声细碎的嗤笑。

人群后排,一个身着锦缎长衫的少年忍不住扬声:“老先生,我爹乃是镇国将军,我自幼便随军中武师习剑,您说的‘从头学起’,未免也太小看人了。”

老者眼皮都未抬,只抬手虚虚一握。少年腰间佩剑竟“铮”地一声出鞘半寸,寒芒擦着他的皮肉掠过,惊得他瞬间噤声。

“拔剑。”老者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少年脸色一白,咬牙握住剑柄,猛地将长剑劈出。那剑势带着破空之声,凌厉无比,却在离老者尚有一丈时,被老者两指轻轻夹住了剑身。

少年只觉虎口剧痛,长剑如嵌在铁钳里,再难进半分。他涨红了脸,拼尽全力拧动手腕,老者却纹丝不动,指尖微微一旋。

“啊!”少年痛呼一声,长剑脱手飞出,“当啷”砸在青石板上。

老者瞥了那剑一眼,淡淡道:“你的剑,只学会了用蛮力,却没学会用脑子。真正的剑,是心的延伸,不是逞凶的工具。”

他缓步走到场中央,脚尖挑起地上的长剑,剑柄精准地递到那少年面前:“捡起来,握剑。”

少年迟疑着握住剑柄,老者的指尖已按在他的腕骨上:“沉肩,坠肘,松指。剑是你的伙伴,不是你的枷锁。”

少年依言调整姿势,只觉掌心的剑竟似轻了许多。老者又道:“刺。”

少年抬剑直刺,老者侧身避过,剑脊在他小臂上一弹。少年手腕一麻,长剑险些再次脱手。

“看清楚了。”老者接过剑,手腕轻旋,长剑挽出一串细密的剑花,“回风式,不是让你用剑去追风,而是让你的剑,变成风。”

剑风卷起地上的尘沙,在他身周旋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老者收剑而立,剑刃上不染半分尘埃:“今日第一课,练握剑,练到你们能让剑在手里像自己的手指一样听话为止。”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渐渐平息,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凝重。宋烬筠握紧了腰间的木剑,目光紧紧锁在老者收剑的动作上,将那道流畅的轨迹刻在了心底。

夕阳西沉,剑场上只剩宋烬筠一人。她的手腕早已酸痛发颤,却仍反复练习着老师教授的"回风拂柳"式。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痕迹。忽然一阵疾风掠过,牌坊下的剑林骤然铮鸣,仿佛在嘲笑她笨拙的剑势。

"错了。"清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剑走轻灵,你却用蛮力。"他的手指突然按住宋烬筠执剑的手腕,"感受风的流向——"话音未落,他的袖中飞出一片落叶,竟被她下意识挥剑劈成两半。

她下意识想要道谢,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萧策衍。那张熟悉的面容在暮色中格外清晰,宋烬筠的剑尖微微颤动。

"怎么,很意外?"萧策衍收回手,袖口绣着的银线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他弯腰拾起那片被劈开的落叶,指尖轻轻摩挲着断口,"剑势倒是凌厉,可惜..."话音戛然而止,远处传来钟声,他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明日寅时,到这里见我。"

萧策衍走后,宋烬筠的剑尖仍悬在半空,微微颤抖。暮色渐浓,剑林中的鸣响愈发清晰,仿佛在嘲笑她的失态。她深吸一口气,将剑收回鞘中,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那片落叶的断口——那切口平整得不可思议。

"寅时..."她喃喃自语,抬头望向萧策衍离去的方向。月光初现,照在那条蜿蜒的石径上,他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惊起几只夜鸟。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浸湿了剑柄上的缠绳。

宋烬筠回到寝舍时,月光已爬上窗棂。她将佩剑放在案几上,指尖仍残留着落叶断口的触感。窗外剑林的铮鸣声忽远忽近,搅得她难以入眠。寅时的约定像根细针刺在心头——萧策衍为何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剑术学院?又为何独独指点她?

三更梆子响过,她索性披衣起身。指尖蘸着茶水在桌上勾画白日那式剑招,水痕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忽然,一滴水珠从檐角坠下,正好击碎她画的剑势。抬头望去,檐角阴影里竟坐着个人影。

"寅时未到。"萧策衍的声音混着夜露的凉意。他手中抛接着几枚石子,方才那滴水珠显然是他所为。

宋烬筠的手指悬在半空,茶水的痕迹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晕。萧策衍从檐角轻盈跃下,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凉风,惊得案几上的烛火摇曳不定。他指尖一弹,一枚石子精准地落在她画了一半的剑势上。

萧策衍的指尖在石子上轻轻一碾,茶水画就的剑势便彻底消散。他抬眸望向宋烬筠,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却比月光还要清冷。"寅时未至就这般急躁,如何能参透剑意?"话音未落,他突然抓起案几上的佩剑抛向她。

宋烬筠仓促接住,剑鞘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意。萧策衍已转身推开门扉,夜风卷着落叶灌入室内。"跟上。"他的命令简短有力,不容拒绝。

院中月色如水,萧策衍的银线纹袖在风中翻飞如蝶。他忽然驻足回身,剑锋不知何时已出鞘三寸,寒光正抵在宋烬筠咽喉前。"现在告诉我,"他的声音带着霜雪之气,"你为何执剑?"

远处剑林突然齐鸣,惊起满树栖鸟。宋烬筠看着近在咫尺的剑锋,喉间微微滚动,却见萧策衍手腕轻转,剑尖挑起她鬓边一缕散发——断发飘落时,切口平整如镜。

宋烬筠的瞳孔骤然收缩,喉间传来剑锋的寒意。她望着萧策衍那双映着月光的眼睛,忽然明白这并非提问,而是试炼。"为我的国家开疆扩土,治国安邦。"她声音微哑,却字字清晰,"为不辜负这柄剑的重量。"

萧策衍的剑尖纹丝不动,月光在刃上凝成一道银线。夜风突然静止,连剑林的鸣响都沉寂下来。他忽然收剑入鞘,动作快得只剩残影。"证明给我看。"话音未落,他已纵身掠向剑林深处。

宋烬筠握紧佩剑追去,落叶在脚下碎裂如叹息。穿过最后一片竹林时,眼前豁然开朗——萧策衍立在悬崖边的孤松上,衣袂翻飞如展翅的鹤。他指尖轻弹,三片薄如蝉翼的银叶破空而来,每一片都精准地擦过她的耳际,钉入身后石壁。

"寅时已至。"萧策衍的声音随风飘落,"你的答案,要用剑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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