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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好像谈恋爱了

春日宴晴

分身来玉虚宫的第七天,沈晦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非常离谱的境地。

他,沈晦,大乘期高手,玉虚宫长老,正在吃自己的醋。而且吃得理直气壮,吃得咬牙切齿,吃得系统都懒得理他。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那天早上,他照例去谢梓的院子“视察工作”——好吧,他承认,他就是想看看谢梓和分身在干什么。推开门的时候,谢梓和分身正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盘棋。

谢梓会下棋?沈晦愣了一下。第一世没见他下过啊。

“师兄,你又赢了。”分身把棋子一推,笑眯眯地说,“你让让我呗。”

谢梓看了他一眼。“没让。”他顿了顿,“你下得挺好的。”

分身笑得更开心了。“那再来一局?”

谢梓点头。两人重新摆棋,沈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他注意到分身落子的时候,手指故意碰了一下谢梓的手背。谢梓的手指微微一顿,没缩回去。分身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多停了一秒,才慢慢收回来。

沈晦:“……”这不是他的分身吗?怎么撩起人来这么熟练?哦,这是他自己。他自己就是这么熟练。他站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师尊?”谢梓抬头看见他,站起来。

分身也抬头,笑眯眯的。“沈长老早。”

沈晦点点头。“早。”他看了分身一眼,分身冲他眨了眨眼。那个眼神好像在说:看,我厉害吧?沈晦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走出院子,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谢梓已经坐回去,继续摆棋。分身侧着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沈晦看着那个笑,心里忽然有点酸。

“系统。”他在心里喊。

【在。】

“我是不是在吃自己的醋?”

【宿主这个问题……】

“你别说‘已经问过很多次了’,我知道。”

【……】

“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属下认为,宿主目前的精神状态属于正常范围内的自我矛盾。】

“你直接说我有病就行了。”

【……宿主英明。】

沈晦:“……”破系统,阴阳怪气倒是学得快。

下午的时候,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沈晦在屋里看书,忽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他推开窗一看,谢梓和分身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剑。这次不是在练剑,是在……比试?两人你来我往,剑光交错,打得有来有回。沈晦趴在窗台上看着,忽然发现不对劲。

分身用的那招,是谢梓教他的。谢梓用的那招,也是他平时练的。但两人的招式越打越像,像是在照镜子。沈晦看着看着,忽然明白了——分身是他在用,谢梓在学分身。两个人都在用同一套剑法,当然像照镜子。

“神仙!”沈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了,趴在窗台上,也往外看,“哥哥和新来的师兄在打架!”

沈晦:“……那叫切磋。”

“哦,切磋。”沈清辞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他们好配啊。”

沈晦低头看他。“你才六岁,知道什么叫配?”

沈清辞不服气。“我当然知道!就像神仙和哥哥那样配!”

沈晦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沈清辞眨眨眼。“神仙和哥哥站在一起的时候,也像他们那样好看。”他指了指窗外,“但是哥哥和新来的师兄站在一起的时候,也好看。所以他们都配。”

沈晦:“……”这小孩的审美倒是挺博爱的。他又往外看了一眼。谢梓和分身已经收剑了,并肩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分身笑了一下,谢梓的嘴角也弯了一下。沈晦看着那个画面,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关上窗户。

晚上,谢梓来请安的时候,沈晦正坐在桌前喝茶。谢梓站在门口,行了一礼。

“师尊。”

沈晦点头。“进来。”

谢梓走进来,在对面坐下。两人对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沈晦看着他,忽然问:“今天和他下棋了?”

谢梓点头。“是。沈师弟下得很好。”

沈晦心想,那当然,那是我分出来的,能不好吗?但他嘴上说:“那就好。”

谢梓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晦问。

谢梓沉默了一会儿。“弟子有一件事想请教师尊。”

“说。”

谢梓看着他,目光很深。“弟子今天和沈师弟比试的时候,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谢梓想了想。“弟子的剑法,和他很像。不是学的,是本来就很像。好像……很久以前就是这样。”

沈晦端着茶杯,手指微微发紧。他深吸一口气,放下茶杯。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他问。

谢梓摇头。“弟子不知道。弟子想过很多可能。也许是因为他天赋好,学得快。也许是因为……”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因为什么?”

谢梓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因为弟子觉得,不是第一次和他比剑。”

沈晦没说话。谢梓继续说:“弟子知道这很奇怪。弟子不应该对一个刚认识的人有这种感觉。但弟子控制不了。”

沈晦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疼。他想起第一世,谢梓也是这样,控制不了地看他,控制不了地路过他身边,控制不了地在他死的时候抱住他。现在他控制不了地靠近分身,控制不了地觉得熟悉,控制不了地和他比剑。

“谢梓。”他开口。

“在。”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第一次。”

谢梓愣住了。“师尊的意思是……”

沈晦张了张嘴,想说——他就是那个人。第一世的那个人。你等的那个人。你就是因为和他比过剑,所以身体记得。但他没说出口。

“没什么。”他说,“随便说说。”

谢梓看着他,没追问。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谢梓站起来。

“师尊,弟子告退。”

沈晦点头。谢梓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师尊。”

“嗯?”

“不管是不是第一次……”谢梓没有回头,“弟子都会等他。”

他推门出去了。沈晦坐在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忽然有点疼。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白线。他站了很久,直到有人敲门。

“进来。”他说。

门开了,分身站在门口。他脸上没有笑,看起来很疲惫。

“还没睡?”沈晦问。

分身走进来,靠在椅背上。“睡不着。在想事情。”

沈晦看着他。“想什么?”

分身看着窗外。“想他。想他今天说‘不是第一次和他比剑’的时候,眼里的光。”

沈晦没说话。

分身笑了一下。“你知道吗,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他自己没发现。但我发现了。”

沈晦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分身站起来,走到门口。

“你放心。”他说,“我不会让他等太久的。”

他推门出去了。沈晦站在窗前,看着月光,站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沈晦推开门。石桌上摆着粥和花,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他拿起来看——“师尊昨夜睡得好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沈晦看着那张纸条,忽然笑了。他把纸条揣进怀里,端起粥喝了一口。温的,今天是莲子的。旁边那两朵花,一朵是昨天的,一朵是新的,挤在一起,看着有点傻。

他喝完粥,往谢梓的院子走。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笑声。是分身的,还有谢梓的。他推开门,看见两人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堆野花。沈清辞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编了一半的花环。

“哥哥!新来的师兄教我编花环!”沈清辞跑过来,把花环举得高高的。

沈晦接过来看了一眼。编得歪歪扭扭的,比谢梓编的差远了。但他还是说:“不错。”

沈清辞高兴得脸都红了,又跑回去继续编。分身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几朵花,正在教他。谢梓蹲在旁边,偶尔伸手帮忙。

沈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阳光落在三个人身上,画面很和谐。他忽然想起第一世,谢梓也是这样蹲在地上,教他编花环。那时候他编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花环,送给谢梓。谢梓收下了,一直放在盒子里。

“师尊?”谢梓抬头看见他,站起来。

分身也站起来,笑眯眯的。“沈长老。”

沈晦点点头。“早。”他看了分身一眼,分身冲他眨了眨眼。沈晦假装没看见,转头看谢梓。

“今天有什么安排?”

谢梓想了想。“带沈师弟去后山走走。他还没看过寒潭。”

沈晦心里一动。寒潭。第一世,他在那里弹过琴。谢梓在远处听着。

“去吧。”他说。

他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他回头。谢梓和分身并肩往外走,沈清辞跟在后面,手里拿着花环。阳光落在三个人身上,影子拖得很长。

沈晦看着那三道影子,忽然笑了一下。吃自己的醋,大概只有他会做这种事。他转身继续走。摸了摸怀里的纸条,心里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