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别墅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贺峻霖站在黑暗中央,阴阳眼完全睁开,眼底泛着一层极淡的冷光。他没有再看那片虚无,目光直直锁定空气里那道冰冷气息的源头。
“你沉默,就是承认了。”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当年浅莲的死,根本不是天命。”
钟浅莲僵在原地,浑身发颤。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绝望自杀,可此刻,连抓她的夜巡者都在隐瞒。
“你在胡说什么。”夜巡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不再是毫无情绪的机械音,“生死簿定数,岂容你一个凡人揣测。”
“定数?”贺峻霖冷笑一声,“若是定数,你刚才为何不直接回答我?若是定数,她滞留人间这么多年,你为何直到现在才来抓?你明明早就可以带走她,却一直等到我记起一切。”
他一步步逼近:
“你不是在执行天命,你是在掩盖真相。”
黑暗里的气息剧烈一震。
钟浅莲轻声开口,声音发颤:“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夜巡者没有回答。
贺峻霖缓缓道:“他当然知道。他甚至可能亲眼见过。只是他不能说——因为一旦说出来,就不是我留不留你这么简单,而是有人篡改了生死轮回。”
这句话落下,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十几度。
“凡人,别再探。”夜巡者的声音带上了警告,“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我不怕。”贺峻霖挡在钟浅莲身前,“我从六岁能看见你们那类东西开始,就没怕过。我只怕她死得不明不白,只怕她白等了这么多年。”
他抬眼,直视着那片空无:
“你今天要么带我们两个一起走,要么就把真相说出来——
钟浅莲到底是自杀,还是被人害死的?”
长久的沉默。
风停了。
灯没有亮。
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终于,夜巡者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违背某种禁令:
“我不能说。”
“那你也不能带她走。”贺峻霖寸步不让。
“你在逼我动手。”
“动手也没用。”贺峻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我这双眼睛,见过太多被冤枉、被滞留、被强行带走的魂。我知道你们的规矩——冤魂未雪,不得强拘。”
这一次,夜巡者是真的顿住了。
钟浅莲猛地抬头看向贺峻霖,眼泪无声滑落:
“峻霖……我真的是被害死的?”
他没有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
“是。而且,害死你的人,现在还活着。”
黑暗中的夜巡者彻底不再出声。
它没有再逼近,没有再放冷意,也没有再宣告要带走钟浅莲。
它在犹豫。
在权衡。
在隐瞒与规则之间挣扎。
许久,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可以暂时不抓她。但你们只有七天。”
“七天?”
“七天内,你们若找不出当年的真相,洗不清她的冤屈。”夜巡者的声音渐渐远去,“我再来时,不会再留手。到那时,魂飞魄散,谁也救不了她。”
话音落下。
阴冷的气息骤然消散。
客厅的吊灯“啪”地一声,重新亮起。
空无一人。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钟浅莲的身影依旧透明,却不再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贺峻霖,眼里有泪,也有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光亮。
“七天……”她轻声说,“我们还有七天。”
贺峻霖转过身,轻轻看着她。
他依旧碰不到她,可眼神里的坚定,比任何拥抱都更有力量。
“足够了。”
他说,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白白死去。
我会帮你找回真相,也帮你……真正活一次。”
窗外,夜色更深。
一场横跨生死的翻案,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