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A的夜,一向静得只剩下风声与岗哨脚步声。
这晚却不一样。
训练场边缘的器材棚后,隐隐飘着低低的说话声,压得很轻,却带着几分憋不住的热闹。
“真的假的?队长跟林上尉……”
“废话,你瞎啊?队长看她那眼神,能是普通上下级?”
“我上次看见,队长给林上尉送药,动作轻得跟碰易碎品似的。”
“小声点,不想加训就闭嘴。”
几个刚加训完的队员凑在一块儿,压低声音八卦,眼神却时不时飘向不远处——
林砚正站在灯下,整理白天落下的训练观察笔记。
袁朗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假装检查器材,目光却大半都落在她身上。
队员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队长没挑明,他们就装作不知道;
队长不公开,他们就默契闭嘴。
但谁都看得明白:
整个老A,只有林砚,能让他们那位刀枪不入的队长,露出这样软的一面。
忽然,一道冷淡淡、带着笑意的声音飘过来:
“聊完了?”
队员们瞬间僵住,齐刷刷回头。
袁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双手插兜,嘴角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队、队长!”
几人吓得一激灵,立刻站直,大气不敢喘。
等着被加训,被收拾,被敲打。
可袁朗只是扫了他们一眼,语气轻描淡写:
“明天还要出操,都回去睡觉。”
没有罚,没有骂,甚至连脸色都没沉。
分明是——被撞破了,却懒得装了。
队员们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一溜烟跑得没影。
临走前,还不忘偷偷给林砚递了个“加油”的眼神。
夜色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灯下两个人。
林砚合上笔记,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队长不生气?”
“生气什么。”袁朗走近,脚步放得很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灯光落在他脸上,褪去了所有锐利,只剩下温和坦荡。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遮掩,不再是上下级之间的克制。
“以前我觉得,在老A,不能有私情,不能有软肋,不能有牵挂。”
袁朗的声音很低,混在风里,格外清晰,
“我是队长,我只能硬,只能冷,只能往前冲。”
“直到你来了。”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让人心尖发颤:
“我才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一无所有,
是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反而更不敢倒,更不能倒。”
林砚仰头望着他,心跳轻轻加快,却没有躲闪,没有后退。
她知道,从他愿意在队员面前,毫不掩饰地护着她开始,
他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到单纯的“队长与上尉”了。
风轻轻吹过,卷起她额前的碎发。
袁朗下意识抬手,指尖极轻地,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自然、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在意。
指尖擦过耳廓的一瞬,林砚耳尖瞬间发烫。
“林砚,”他轻声叫她,
“在队里,我不能公开,不能给你特殊,不能明目张胆地对你好。”
“纪律在前,我是队长,你是军官,有些规矩,我们必须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柔:
“但在没人看见的地方——
我不想再装了。”
林砚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层浅淡的暖意:
“我懂。”
“我不是要名分,不是要特殊。
我只要,站在你身边,就够了。”
袁朗的心,猛地一软。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算计、太多所求、太多趋炎附势。
却第一次遇见一个人,不图他的身份,不图他的权力,不图老A队长的光环。
只图他这个人,图这份安安稳稳的心意。
他缓缓伸出手。
不是试探,不是轻触,是稳稳地、郑重地,伸向她。
“那——”
袁朗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极淡的紧张,
“从现在起,
在月光下,在没人看见的地方,
我可以牵你吗?”
林砚望着他伸过来的手,望着那双深不见底、却盛满了她的眼睛。
没有犹豫,没有羞涩到躲闪。
她轻轻抬起手,稳稳地,放进他掌心。
袁朗指尖一收,轻轻握住。
很稳,很暖,很小心,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握。
却胜过千言万语。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两道并肩的影子,温柔地叠在一起。
训练场的铁丝网、障碍、钢筋铁骨,都成了背景。
老A的肃杀、铁血、规矩,都在这一刻,悄悄退让。
他是老A的魂,是全队的依靠,是不能示弱的队长。
她是闯入者,是心理军官,是守住人心的微光。
可在这片月光下,
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心动的、小心翼翼珍惜彼此的人。
林砚轻轻靠了一点点,肩头挨着他的肩头。
“袁朗。”
“我在。”
“以后不管多险,多难,多累,
我都陪着你。”
袁朗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而笃定:
“我也是。”
“任务我去扛,危险我去挡,
你只要——
一直在我身边就好。”
风轻轻吹过,夜色温柔得不像话。
老A的故事还在继续,训练依旧残酷,使命依旧沉重。
但从这晚起,
这片只认铁血与生死的地方,
终于有了一段藏在军装之下、守在月光之中、
克制又滚烫的爱恋。
不问张扬,不问高调。
只问心安,只问并肩。
只问——
余生漫漫,有你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