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边,晚上
(林晚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完,放下筷子,看着对面正在低头吃饭的人。)

我想了想,还是去一趟。
宋亚轩夹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把那筷子菜放进碗里,没有立刻吃。

好。

你不问为什么?

你想去就去。
林晚看着他,他低头夹起碗里那筷子菜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他才抬起眼看她。

什么时候?

下个月。周末。

我那天没有演出。

那你——

我陪你去。
餐桌上的两碗饭都还在冒着热气。窗外天色正在变暗,他低头继续吃饭,没有再说话。但她注意到他从那之后,没有主动夹过桌上她旁边那盘菜。
客厅,弹琴
(宋亚轩坐在钢琴前面,手指在琴键上按了几个音。下午那首新歌的旋律从他指间流出来,但到第三小节的时候,他弹错了。他停了一下,重头来过。又到第三小节,又弹错了。)
林晚从沙发上抬起头:"你在弹下午那首?"

嗯。

第三小节弹错了两次。
宋亚轩的手指停在琴键上,没有回头看她:"你听到了?"

听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重新落下去。但这一次他没有弹那首新歌,他弹了一段别的——一段她没听过的,低沉的,音符与音符之间的间隔比平时长了一些,像是每一个音都要考虑很久才落下去。她没有说话。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弹完那一段。
他弹完之后,手放在琴键上,没有收回来。

那是什么?

不知道。

你弹的,你不知道?

随手弹的。没想名字。
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来,往浴室方向走:"我先洗澡。"
卧室,睡前
(林晚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手里翻着一本书。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他走出来,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睡衣,头发还没完全干,有几缕贴在额角。他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来,没有说话。)
(床垫微微陷下去。他背对着她侧躺着。)
林晚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你弹错了两个音。"
宋亚轩没有转过来:"你听见了。"

你在不高兴。
宋亚轩顿了一下:"没有。"

你在弹第三小节的时候,左手按错了一个键。你平时不会按错的。
宋亚轩沉默了几秒。他翻过身来,面朝着她,两个人之间的光线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条路灯窄线。

你去。我陪你去。

你说过了。

但你回来的时候——

回来的时候?

要牵着我的手。
林晚看着他:"就这个?

就这个。
林晚往他那边挪了一点。她在黑暗里摸索到他的手,把他的手从被子外面拉进来,放在自己掌心里:"我现在就牵着。"
宋亚轩的手在她掌心里停着没有动,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比刚才低了一些:"到了那天,你见到他——"

嗯。

你站在他面前,他会看到你。然后他会看到你身后的我。
林晚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住了。

那是我第一次站在你旁边见一个你过去的人。我不想让他觉得——你是一个人来的。
林晚没有说话。她把他那只手从掌心里拿出来,放到自己的脸侧。她的手背贴着他的手背,用他的指背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他不会觉得我是一个人来的。因为你在我旁边。
宋亚轩在黑暗里没有动。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的指背上游走,像在画着什么——一笔,两笔,三笔。像是那个很久之前就写过的字。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抽手。他感觉到她在他的手背上写完了那个字。
他低低地开口:"……什么字?"

好。
宋亚轩的呼吸顿了一拍。

你问我要一个答案。我写给你了。
宋亚轩在黑暗里安静了很久。然后他翻过手来,掌心朝上,把她的手握进了掌心里。两个人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扣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寸被子的厚度。他把她握着他的那只手带着,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隔着睡衣和皮肤,心跳声传到她的掌心——比平时快一些,像在回应什么。
宋亚轩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直接传出来的:"这个'好'字——我收下了。"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条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安静地亮着。两个人在黑暗里握着手,谁都没有松开。
窗外的B城夜色很深,春天的风从楼宇之间穿过去,带走了一整天的余温和一段还没说出口的等待。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维持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但他开口了:"林晚。"

嗯。

那个字,能不能再说一遍。
林晚在黑暗里侧过头,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她没有说"好",因为那个字已经写在了他的手背上,留在他的心跳里。

嗯。
他只是收紧手指,把她的手又往胸口贴紧了一寸。
她没再说话。但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放松下来,指缝之间扣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