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下午
(宋亚轩坐在钢琴前面,手指在琴键上随意按了几个音,像是在试手感。林晚靠在窗台边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膝盖蜷起来,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照进来。她翻了一页书,页脚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弹了一小段旋律,停住了。)

你刚才哼的那句——"
林晚抬头看他:"我没哼。"

你哼了。你自己不知道。

…哪句?
(他把刚才那段旋律重新弹了一遍。很轻很短,只有七八个音符,像无意间落下来的东西。)

我哼的?

嗯。你写的。
林晚合上书,从窗台上下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琴凳不太宽,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林晚低头看他放在琴键上的手。

那你把它写完。

写完干嘛?

写完给我听。

好。那今晚写完。
他转回去,手指重新落在琴键上。那段七八个音符的旋律从他指间流出来,比刚才多了一点延伸,像一棵树从主干上分出枝丫。林晚没有走,就坐在旁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琴键上,把他手指的影子拉长了一截。
他弹完了一段,侧头看她:"好听吗?"

好听。

你写的。

我只是哼了一句。你才是写的。

那这一句算谁的?
林晚想了想:"算我们俩的。
宋亚轩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肩上,把她的影子投在琴键上,刚好盖住了他刚才弹的那个音的位置。他没有说话,低头把那段旋律又重新弹了一遍。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林晚站起来去拿。她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不是惊慌,是惊讶,像看到意料之外的东西。
宋亚轩的手指还在琴键上,但余光看到了她的表情:"怎么了?"
林晚拿着手机看了几秒,抬起头:"……刘耀文。他要结婚了。"
宋亚轩的手指停住了。他转头看她。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
林晚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没有立刻说别的。她走回琴凳旁边坐下。宋亚轩的手还悬在琴键上方,没有落下去。他看着她,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他跟你说的?"

嗯。他说——'下个月。想跟你说一声,方便来的话就来看看。不方便也没事。'
宋亚轩的手放了下来,落在膝盖上。他没有去看手机,只是侧头看着她。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两个人在午后的阳光里对视着。
宋亚轩开口了:"那你——"
林晚打断他:"我还没回。"

你想去?
林晚看着他:"我不知道。"
宋亚轩点了点头,转回去看向琴键。他的手指放回了琴键上,但没有弹。安静了几秒。
宋亚轩说:"你要是想去,我陪你去。"
林晚侧头看他:"你陪我去?"

嗯。

你不介意?
宋亚轩转过来看着她:"介意。但你去的话,我就陪你。"

你介意还陪我去?

因为我更介意你一个人去。
林晚看着他。她靠过去,肩膀挨着他的肩膀,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手机还亮着屏幕躺在茶几上,停留在刘耀文的消息界面。她伸手拿过手机,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宋亚轩没有看她发了什么。他听到她放下手机的声音,然后她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我说'恭喜。我可能去,到时候看。'"

嗯。

你不想知道我怎么回的?

你说了。

你知道我说了什么?

嗯。你说了'恭喜'。"
林晚看着他,然后伸手,把他的手指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回琴键上:"你弹吧。我坐旁边听。写完今晚给我听。"
宋亚轩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停了一下,才慢慢落回琴键上。他弹了一段,比刚才长一些,但旋律里比刚才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低音区某个音的尾音比预期拖得更久了一点点。她听出来了,但没有说。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琴凳上,落在两个人并排的肩上。她坐在旁边没有动。他弹完了一遍,没有停下来重来。又弹了一遍。
那道被尾音拖长了一拍的低沉音符散落在房间里,像是无意踩到的一个延时。她听出来了,但没有问。因为她知道那多出来的一拍,和他咽回去的话,是同一回事。
(窗外有鸟叫,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被挡掉了一部分,听起来有些遥远。他弹完了最后一段,手指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她靠在他旁边,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重叠在一起。窗外的鸟又在叫了,比刚才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