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床上
(林晚先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隔着睡衣布料,掌心的温度传过来,暖的。窗帘没拉紧,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被子上。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均匀的,带着刚醒的那种温吞。)
(她没有动。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感觉他的心跳从后背传过来。她轻轻动了一下,腰上的手臂立刻收紧了一点。)
宋亚轩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没睡醒的哑:"再躺一会儿。"

你要排练。

下午的事。

那我——

再躺五分钟。
(他的下巴往前蹭了蹭,搁在她肩窝里,鼻尖碰到她的耳垂,温热的呼吸落在那一片皮肤上。她被他圈着,动不了,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从贴着的地方一点一点渗进来。)
林晚的声音有点不稳:"……你松开。我要上厕所。"
(他顿了一下。手臂慢慢松开。她从被子里坐起来,低头看了他一眼。他还闭着眼睛,但嘴角是弯的,像是在装睡。)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脚尖踩到地板上的时候冰了一下。她去了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
(她推开门,看到他把被子拉过头顶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隆起一个鼓鼓的形状。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一团。)

你干嘛?
宋亚轩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你走了被子就冷了。"
林晚站在床边,看着被子里隆起的那一团。然后她弯腰,伸手,把被子掀开一角。他露出来半张脸,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她。她钻了进去。被子重新盖好。两个人面对面躺着,距离比昨晚更近了一些,鼻尖之间只有几厘米,呼吸混在一起。床垫微微陷下去,两个人身体的热度在被子底下慢慢交融。

现在不冷了。
宋亚轩看着她。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眼睛上,她的瞳仁是浅褐色的。

你是不是该去上班?

周六。

哦。周六。
(安静了大概五秒。两个人面对面躺着,谁都没有说话。但她放在被子里面的那只手,轻轻碰到了他的指尖。他的手指动了动,搭在她手背上。她没有抽开。他也没有再动。)

那今天干嘛?

不知道。你刚搬来,应该收拾东西。

晚上再收拾。

那你白天干嘛?

看你。

看我干嘛?

看你在我家。

这是我家。

现在也是我家。
(她看着他,然后伸出一只手,把他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按下去。头发弹起来又翘回原处。)

你头发翘着。

你按过了,它还是翘。

那怎么办?

再按一次。"
(她又按了一次。还是翘起来。)

没用的。它一直这样。

那你别按了。就这样吧。

翘着不好看。

那你别看了。

我就看。
(她又伸手,这次没有按他的头发,而是把它拨到旁边,露出他整张脸。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眉骨和鼻梁上。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宋亚轩。

你以后每天早上都这样。

哪样?

在我旁边醒过来。

那你每天早上都掀我被窝。

我那是看你有没有把自己闷死。

闷死了你会哭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闷死。
(他没有再问。他的手指在被子里翻了一下,扣住了她的手指。她感觉到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掌心,干燥的,温热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又亮了一些,时间在安静地往前走。没有人想起来要看手机。没有人想起来要起床。
过了很久,不知道谁先笑了一下,然后两个人都在被子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