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晚上九点
(刘耀文婚礼的前夜,他们到了他所在的城市。酒店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床头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林晚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刘耀文发来的婚礼场地地址。宋亚轩站在窗前,背对着她,看着外面陌生的城市夜景。)

你在看什么?

看外面。

外面有什么?

楼。灯。路。跟你那边差不多。
林晚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她伸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隔着衬衫布料,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微微紧绷的肩背。

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站了十分钟了。
宋亚轩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紧张了。"
林晚抬起头:怕什么?

怕你站到他面前的时候——想起以前的事。
林晚看着他。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身后铺展开来,无数个亮着灯的小方块,里面装着他和她都陌生的生活。

站在你面前的时候,才会想起以前的事。

比如?

比如你当年在操场等了我一个下午。
宋亚轩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的眼睛,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从她耳廓划过,停了一秒。

那件事,我永远不会忘。

那明天我站在你旁边——你记住这件事就行了。
林晚看着他。窗户玻璃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一个背对着夜色,一个面朝着灯光。她往前靠了半步,额头抵在他胸口,停在那里。

记住了。
他抬起手,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没有用力。两个人就那样站着,窗外有车开过的声音,不远处的街道上有喇叭声,被楼层隔远了,听起来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两层玻璃传来的。
林晚在他胸口闷闷地开口:"你明天穿什么?"

衬衫。
林晚:"什么颜色的?"

白色。

你穿白色——你站在我旁边,别人会以为是你的婚礼。
宋亚轩的手在她后脑勺上顿了一下:"那你不早说。"

现在也来得及。

我只有白色。
林晚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看他:"那就白色。挺好看的。"
各自洗漱,睡前
(她先洗的澡。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

你在看什么?

贺峻霖发消息。问我紧不紧张。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是我结婚,我不紧张。
林晚擦着头发,在他旁边坐下来:"那你骗人。"
宋亚轩看了她一眼,把手机锁了屏放下来:"贺峻霖还说什么?"

说你发消息的时候在笑。他说你以前发消息从来不笑。

……他看得到我发消息?

他说看得到。你发完消息,他那边的对话框上面会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宋亚轩看着她:"那又怎么样?"

他说你'正在输入'的时间比以前长了很多。
宋亚轩没接话。他伸手,把她手里的毛巾接过来,搭在她头上帮她擦。动作不算熟练,但力道刚好。她的视线被毛巾挡住,只听到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

贺峻霖太闲了。

他是在关心你。

关心我什么

关心你今天晚上睡不睡得着。
(他把毛巾从她头上拿下来,搭在椅背上。)

我睡得着。
(林晚看着他,坐在床边,抬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人。)

那你躺下。
(他躺了下来。)
(她也在另一边躺下来。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的接缝处,有一条不明显的凸起,硌在背脊上。)
(两个人都侧躺着,面朝着对方,中间隔着那条床缝的距离。)

宋亚轩。

嗯。

明天我要是笑不出来,你帮我笑。

你笑不出来的时候,我通常也笑不出来。

那你努力一下。
宋亚轩看着她,黑暗里他轮廓的边缘被窗外透进来的光描了一道灰蓝色的线:"我努力。"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隔着一条床缝的距离,两只手在黑暗里慢慢伸出来,在床缝上方碰了一下。然后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的枕头边。他也没有追过来,他的手就放在床缝上方,没有收回去。
窗外的城市灯火慢慢暗淡下来,夜深了。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但留在最后清醒的人的记忆里,是床缝上方那只伸着的手,停在半空中,像在等一个还没有到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