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公开了

演出场地，晚上七点半

（场地不大，是B城一个小型的livehouse，坐满了大约一百来人。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林晚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面前没有放任何遮挡物，就那样坐着。宋亚轩从侧幕走出来，穿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话筒，走到舞台中间。他坐下来的时候，第一眼就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嘴角弯了一下，才开始调话筒。）

（前几首歌都是新写的。节奏比以往稍微轻快一些，台下有人听出来了，有人小声议论。唱到第四首的时候，是一首慢歌，他唱完副歌，话筒有一段空白的间隙。）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宋老师，你最近写的歌好像比之前甜了——是不是恋爱了？"

台下爆发出一阵笑声和起哄声。有人跟着喊："对！交代！"灯光打在他脸上，能看到他表情没有变。他低头，对着话筒，安静了两秒。然后他侧过身，看向第一排。

宋亚轩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清晰而笃定："嗯。她今天坐在第一排。"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同时回头。林晚坐在第一排正中间，被几百双眼睛注视着。她的脸从耳尖开始红，一直蔓延到脸颊和脖颈，但她没有躲，也没有低头。坐在她旁边的女生惊讶地捂住嘴，旁边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底下喊了一声："合影！合影——！"

这个声音像火星掉进了干草堆里，很快蔓延开来。更多的人开始喊："合影！合影！合影！"

宋亚轩看了一眼台下，又看了一眼林晚。然后他站起来，放下话筒，从舞台侧面的台阶走了下来。台下的观众自发地往两边让开一条窄窄的通道，他穿过那条通道，走到林晚面前，站定，朝她伸出了手："能一起拍张照吗？"

林晚抬头看着他，然后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他轻轻握住，把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两个人并肩站着，她在他左边，他的右手自然地搭在她腰侧——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放着，像在确认位置。

台下有人举起手机，有人喊"看这边"。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她也正好转过来看他。那一刻，他的目光从镜头方向移开了一瞬，低头落在了她脸上，嘴角弯了一下。她看到他那个表情，也笑了。快门声在那一刻此起彼伏地响起。

那张照片被很多人拍下来。后来流传最广的那一张，是林晚侧头看着他笑，而他正低头看着她的侧脸，两个人都没有看镜头。

后来他走回台上，后面几首歌他唱得更放松了一些，偶尔会对着第一排的方向唱一两句，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唱给谁听。台下有人跟着唱，有人举起手机录像，有人偷偷看了一眼林晚。

林晚坐在第一排，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烫。她从头到尾没有拿出手机录像。但她全程都在看他。

演出结束，当晚

（宋亚轩的社交账号更新了。只有一张照片——就是台下有人拍的那张，他站在林晚旁边，手搭在她腰侧，两个人都没有看镜头，她侧头看他，他低头看她。）

（配文只有两个字——"是的。"）

（发布不到十分钟，评论就过百了。慕瑶第一个冲进来——）

贺峻霖在底下回：我在学了在学了！你等我攒钱买戒指！

贺峻霖：公开也要戒指啊！！

底下有人在笑，有人在祝福，有人问"这就是那个等了十年的人吗"，有人只发了"终于"。

（林晚窝在宋亚轩工作室的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条条飞速刷新的评论，缩了缩脚趾。宋亚轩端着两杯水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旁边的茶几上，自己在她旁边坐下来。他侧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上面正停在慕瑶和贺峻霖的那段对话。）

宋亚轩低头喝了一口水："他攒了多久了？"

宋亚轩想了想，没有接话。他放下水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也点开了评论区，翻了几条，然后停住了。他把手机转向林晚——屏幕上是一条评论："宋老师，所以那首《第183天》真的是写给她的吗？"

林晚看了那行字，又抬头看他。

宋亚轩低头打了一行字："是的。每一首都是。"

然后他按下发送，把手机锁了屏，放回口袋里。他侧头看她："你饿不饿？"

林晚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口袋："走。"

他站起来，走在前面去拿外套。林晚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两秒，然后也笑了。她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工作室。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们走过一段，灯光在身后自动熄灭。

楼上有人在练琴，隔着一层楼板传下来，听不清是什么曲子，但音符清脆，像是在夜色里弹跳。

烧烤摊，深夜十一点

（摊位很小，摆在街角，几张矮桌和塑料凳。两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盘烤串和一碟花生。周围还有几桌客人，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喝啤酒。）

林晚拿起一串烤茄子，咬了一口。她嚼了嚼，抬头看他："你那张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

林晚看着他："想发就发了？"

宋亚轩看着她，街边摊位暖黄色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亮了："知道你是那个我等了十年的人。"

林晚手里那串烤茄子停住了。她没有说话。她把烤茄子放回盘子里，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伸手，越过矮桌，把他握着啤酒杯的那只手轻轻拉了过来。她把他的手指掰开一根，然后把自己的手指放进去，合拢。

林晚的声音很轻："行。那以后有人问起来——我就说，'是的'。"

宋亚轩看着她。他没有说"好"或"知道了"。他只是把那只被她握着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把她的手指扣进自己的指缝里。

街边有风吹过来，把摊位的塑料布吹得轻轻晃动。远处的街道上有车开过，车灯光一闪而过。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只手在矮桌上空握着。盘子里烤茄子的余温还在慢慢散着。没有人说话，但两个人都在微微地笑。

那晚的B城夜空很干净，有几颗星子浅浅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