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窗边

客厅，周六上午

（门铃响了。林晚去开门，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搬运工人站在门口，身后是一架裹着灰色保护罩的钢琴。宋亚轩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杯刚倒的水。他把水杯放在玄关柜上，走过去跟工人沟通摆放位置。）

工人推着钢琴车慢慢推进客厅。林晚退到一边，看着那架钢琴被小心翼翼地抬起，落在地上，保护罩被掀开。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出现在客厅靠窗的位置。琴面上有些细小的划痕，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旧琴。但琴键是干净的，每一个白键都泛着微光。工人固定好琴腿，调了一下水平，确认稳定之后站起身，跟宋亚轩确认完细节就离开了。

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那架钢琴。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架钢琴安安静静地立在窗边。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黑色琴面上，反射出一道柔和的亮光。她走过去，伸手，在琴键上按了一下——一个单音，在客厅里轻轻震响，余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宋亚轩走过去，在琴凳上坐下来："嗯。"他抬起手，放在琴键上，没有立刻弹，像是在感受这架琴在新环境里的声音。然后他弹了一小段——很短，只有十来个音符，像是在试音，又像是随口哼出来的旋律。林晚靠着窗台站着，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她的影子落在他面前的琴键上，刚好盖住他弹的那几个白键。

他停下来，抬头看着她："这段叫什么好？"

宋亚轩想了想："叫《窗边》。"

林晚没有动，她靠在窗台上，阳光从她背后透过来，把她整个人轮廓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缘。她低头看着坐在钢琴前的他，微微笑了一下："那这首歌是写给我的？"

林晚没有回答。她从窗台边直起身，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琴凳不太宽，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宋亚轩转回去，把刚才那一小段重新弹了一遍。这一次比刚才长了一些，多了几个音符，像在刚才那十几个音的基础上延展出了一小句完整的旋律。林晚坐在旁边，侧头看着他弹琴的侧脸，安静地听完了。他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手没有抬起来，放在琴键上。

宋亚轩侧头看着她："你坐在这儿，我写不完。"

林晚看着他："那你别看我。你看琴键。"

宋亚轩转回去看着琴键。过了大概五秒，他又转了回来："还是看得到你。"

林晚笑了。她伸手，把他的手从琴键上拿下来，放在自己掌心里："那别写了。休息。"

宋亚轩低头看着两个人的手，然后反手握住了她。两个人就那样坐在琴凳上，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窗外有鸟叫，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声音被过滤得很轻。

林晚开口："下周你还有演出？"

安静了一会儿。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重新放到琴键上，按了一个和刚才不同的音。更高一些，清亮一些，像鸟在树梢上叫了一声。

宋亚轩侧头看着她的侧脸："你每次说'我等你'的时候，我都在想——这句话我要记一辈子。"

林晚的手指停在琴键上。她侧过头来看着他，四目相对。

宋亚轩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伸手，把她停在琴键上的那只手轻轻拉下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两个人交叠的手的影子投在白色琴键上，像一个轻柔的印章。

傍晚，客厅

（林晚从厨房端出两碗面条，放在餐桌上。宋亚轩坐在钢琴前面，还在弹那首《窗边》的片段，来来回回地改，偶尔停下来在谱子上记几笔。她站在餐桌旁边，看着他。）

宋亚轩没有抬头："再等一下。最后一段。"

林晚走到钢琴旁边，把一碗面放在琴凳旁边的地板上。然后她直起身，弯下腰，从背后环住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肩上，看他在谱子上写的那些音符。她的呼吸落在他颈侧，温热的，像一小团暖气。

宋亚轩的笔停了一下。他没抬头，但声音里带着笑："你站在我后面，我不止弹不好，也写不好。"

林晚把下巴从他肩膀上移开，直起身，走到餐桌边坐下。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去，把最后几笔写完了。他合上谱子，把那碗面端到餐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吃面条，窗外天色从浅灰变成深蓝。餐桌上方暖黄色的灯光照着两碗冒着热气的面，和两张并排坐着的侧脸。

林晚吃了一口面，抬头问："《窗边》写完了？"

林晚低下头，筷子在碗里轻轻搅动了一下，没有抬头看他。但她的嘴角压不住。

窗外夜色完全暗了下来，路灯在玻璃上映出两团小小的暖黄色的光晕。餐厅里没有放音乐，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和两个人偶尔抬头对视时交换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