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清晨
(四月的一个周六。天刚亮透,林晚和宋亚轩站在火车站候车大厅里。她背着一个浅色双肩包,他拎着一个帆布袋,两个人肩并着肩站在检票口前面。)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车票:"A城到青山镇,三个半小时。"

嗯。下午到。

你以前去过吗?

没有。但听贺峻霖说过。

他说什么?

说那边的油菜花开了。
林晚抬头看着他:"你选这个镇,是因为油菜花?"
宋亚轩低头看了她一眼:"因为你说过想看。"
林晚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
宋亚轩:"纸条。第137天。你写'如果不用上学,我想去一个全是花的地方'。"
林晚的手指在车票边缘微微收紧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车票上打印的字——A城站→青山镇。他没有说"春天适合出去玩",没有说"网上看到推荐",他只说了她说过的。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车票折好放回口袋里,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检票了。走。"
宋亚轩被她拉着往前走。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嘴角弯了弯。
火车上,上午
(车厢里人不算多。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坐靠窗那一侧,她坐在他旁边。火车启动的时候,窗外的城市慢慢往后退,从灰色建筑变成低矮的楼房,再变成空旷的田野。)
(林晚靠着他的肩膀,看着窗外的景色从枯黄色慢慢变成浅绿。她昨天晚上加班到很晚,上了车没多久就开始犯困了。她半眯着眼睛,听到他轻轻说了一句:"林晚。")
林晚迷迷糊糊的:"嗯?"

你看外面。
她睁开眼,微微直起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火车刚好经过一片宽阔的田野,连绵不断的金黄色铺满了整个视野。油菜花。开得正盛,从铁轨旁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像一面巨大的金色绸缎被风吹开,铺在大地上。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花田上,那种黄色从浅到深,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被风吹动时像波浪一样起伏。
林晚靠着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片油菜花田,感觉到他在她旁边,也在看着同样的方向。隔着一层玻璃,外面的风把花田吹得连绵起伏,像无数细小的金色手掌在翻动。
火车开过那片田野,窗外又变成了普通的地貌。林晚重新靠回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声音轻轻的:"你第137天的时候,看到我写的那句话。"

嗯。

然后你记住了。

嗯。

记了这么久。

也不是刻意记。看到花的时候,就想起你说过想看。
林晚没有回答。她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他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尖停在她的指缝间。
窗外的田野在继续后退,从浅绿到深绿,偶尔有一两棵开花的树孤零零地站在田野中间,像一幅画里落下的笔误。火车轻微晃动着,阳光隔着车窗落在交叠的两只手上,温热的。
青山镇,下午
(下了火车,小镇的站台只有一条轨道和一个很小的候车室。空气里有一种不同于城市的气味——泥土和植物的混合味道,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微微发暖。两个人走在镇子的小街上,路不宽,两边是些上了年纪的房子,灰瓦白墙,门口偶尔有老人坐着晒太阳。)
林晚走在前面两步,回头看他:"你订的地方在哪儿?"
宋亚轩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导航:"往前走,过了桥。"
她转回去继续走,走过那座石桥的时候停了一下,扶着桥栏杆往下看——河不宽,水是浅绿色的,水底能看见石头和水草。宋亚轩走上来站在她旁边,也低头看着河水。河面上有光斑晃动,像碎掉的金色纸片落在流动的水面上。

这个地方挺安静。

嗯。适合写歌。
林晚侧头看他:"你带谱子来了?"

带了。但可能不写。

为什么?

因为你在。写歌的时候会分心。
林晚转回去继续看着河面,嘴角带着笑。风吹过来,把河面上的光斑揉碎又拼好。远处有狗叫了两声,声音在山谷间轻轻回荡。
桥那头,镇子的街道延伸进一片浅淡的春日阳光里。她先迈开了步子,走了两步,回头等他。
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朝她伸过去——等她放。
她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里。手掌贴合,十指慢慢扣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然后抬起头,和她一起看向桥那头延伸进春天的路。春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吹动了她的发梢和他的衣角。两个人并排走下了石桥,朝镇上走去。
不远处的山脚下,油菜花田的金黄色在午后的阳光里静静地铺展着,像一首还没有谱曲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