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卧室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从灰蓝变成了浅金色,落在床尾被子上,暖洋洋的。林晚先醒的,她发现自己侧躺着,后背贴着宋亚轩的胸口,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很均匀,一起一伏,温热的气息落在她后颈。她没动,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窗外的城市正在醒来,远处有车声,楼下有人说话,细碎的,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
(她感觉到他搭在她腰上的手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收紧了一点,像在睡梦中确认她还在。)
(又过了几分钟,他开口了。声音带着刚醒的哑,低低的,像砂纸擦过木头的表面:"……早。")
林晚没有回头:"早。"
宋亚轩的手臂在她腰上没有松开。他往前蹭了一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鼻尖碰到她的耳垂。
林晚被他的呼吸弄得有点痒,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
安静了一会儿。宋亚轩忽然开口:"你昨晚说的那个问题。"

哪个?

你说'你房间的门'——"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她记得那个问题。她记得自己说"没锁",然后说"那你抱我过去"。
她没有回头看他,但她的耳朵从耳尖开始红,一直漫到脸颊。
林晚的声音闷闷的:"……怎么了。"

我昨晚没来得及回答。

……那你想说什么。
宋亚轩的嘴唇凑到她耳边,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廓上,像羽毛扫过。

以后都不锁。"
林晚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她猛地翻身,拿起旁边的枕头朝他拍过去。枕头打在宋亚轩的肩膀上,他没有躲,被拍得往后仰了一下,然后笑了。

宋亚轩!
宋亚轩笑着,没有躲开第二次。他伸手抓住枕头边缘,把它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在旁边。然后他往前凑了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不是开玩笑。
林晚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你随时可以来。不用敲门。
林晚没有说话。她的额头还抵着他的,两个人的睫毛几乎要碰到一起。她慢慢笑了。

那你钥匙给我一把。
宋亚轩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翻身,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钥匙扣。上面只有一把钥匙和一个很小的挂件——是一个手绘的纸片,画着小太阳。
他把钥匙扣放在她手心里。林晚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和小太阳挂件,手指轻轻收紧,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的皮肤,带着一点凉意。

早就配好了。

什么时候?

上次你回去之后。
林晚攥着那把钥匙,抬头看他。她凑过去,嘴唇碰了一下他的嘴角。很轻。

谢谢。
宋亚轩被亲得笑了一下:"不客气。"
她又碰了一下。这一次碰的是嘴唇正中间。
厨房,早晨
(宋亚轩在厨房煎蛋。林晚站在旁边,穿着他的一件旧卫衣——又是那件,袖子盖过手指。她靠在料理台边沿,看他切黄瓜。今天他的刀工比上次好了一些,切出来的黄瓜片厚薄大致均匀了。)

你练过了?

嗯。你上次说我切得厚。我就练了几天。
林晚看着他握着刀柄的手指,低头,没有说话,但嘴角翘着。
锅里的蛋滋滋响着。他把火关了,把煎好的蛋铲进盘子里,然后转头看她:"你今天什么时候走?"

下午。

改到晚上?
林晚看着他:"……你晚上有排练。"

有。但我可以先送你。

我改到晚上,那你是排练还是送我?
宋亚轩想了想:排练改到明天,先送你。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他背对着她,正在把煎蛋装进盘子里。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后背上。
宋亚轩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转头,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环在他腰上的手指。

那你是改票了?
林晚的声音闷在他后背:"嗯。"

晚上几点的?

八点。

那我六点送你去机场。中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能干嘛?
宋亚轩想了一下:"够吃个晚饭。"

那不够。

够做别的事。
林晚反应过来,松开他的腰,退后半步,用手背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你好好煎蛋。"
宋亚轩笑了,端着盘子走回餐桌边。
林晚跟过去坐下来。盘子里的煎蛋边缘金黄,旁边摆着几片黄瓜。她低头看着那些黄瓜——切得确实比上次整齐。她夹起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
宋亚轩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怎么样?

……比上次好。
宋亚轩笑了,也低头开始吃。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餐桌桌面上。两个人的脚在桌子底下碰到了一起。谁都没有移开。
下午,客厅
(宋亚轩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吉他,在调音。林晚坐在他旁边,脚蜷在沙发上,靠着他,看手机。)
(她的手机亮了一下。慕瑶发来一条消息——)

你还活着吗?

昨晚没回消息。

你不会还在A城吧???
林晚看了那三条消息,然后把手机举到宋亚轩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他低头继续调音,但说了一句。

你回她:活着,在A城。"
林晚低头打字——林晚:活着。在A城。

!!!!

那你今天回来吗?
林晚看了宋亚轩一眼,然后打字——林晚:改到晚上。

……为什么改?

算了我不问了。

你注意安全。
林晚看着"注意安全"三个字,耳朵又红了。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没有再回。
宋亚轩侧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耳朵红了,什么都没说。但他放在琴弦上的手指轻轻划了一下,弹出一个清亮的高音。像在笑。

慕瑶说什么了?

她说注意安全。
宋亚轩弹琴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他低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林晚推了他一下:"你笑什么。"
宋亚轩抬起头,表情已经平了:"我没笑。"

你嘴角在抖。
宋亚轩把嘴角压平:"这样呢?"
林晚看着他努力绷住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她靠回去,把脚从沙发上放下来,碰到他的脚踝。
外面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琴弦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细长的一条。
安静了一会儿。

宋亚轩。

嗯。

那把钥匙——你下次来B城,也带一把我家钥匙?
宋亚轩弹琴的手指停住了。他转过头来看她。
林晚没有看他,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假装在看什么。但她的耳朵已经从耳尖红到了耳根。
宋亚轩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说:"好。"
他放下吉他,伸手,把她没有看手机的那只手轻轻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没有用力,就是放着。
林晚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然后慢慢展开,贴着他的掌心。
宋亚轩的声音很轻:"林晚。"

嗯。

我们这算不算——有家了。
林晚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收紧。她没有抬头看他,但她的声音很低,很清晰——
"算。"
窗帘被风吹起来一角,阳光晃了一下。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她的手指扣住了他的指缝。那一瞬间窗外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客厅里没有人说话,但墙上的影子是重叠的,像两棵树长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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