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跨年夜

十二月三十一号，傍晚，A城

（宋亚轩的公寓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开着。窗玻璃上贴着一张便利店买的"新年快乐"贴纸，是林晚下午贴的。）

（林晚坐在沙发上，把两条腿蜷起来，裹着宋亚轩的一件旧卫衣。卫衣大了一整圈，袖子盖过手指尖。电视开着，正在播跨年晚会的预热节目。宋亚轩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红酒。）

宋亚轩把其中一杯递给她："尝一下。我按教程煮的。第一回。"

林晚接过来，低头抿了一口。肉桂和橙子的味道混在酒里，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林晚点头："……好喝。"

宋亚轩在她旁边坐下来。沙发凹陷下去，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他端着酒杯，看着电视，但余光能看到她裹着他的卫衣——袖子长出一截，她像一只躲在壳里的小动物。他的嘴角弯了弯。

林晚感觉到他在看她："你笑什么？"

林晚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盖住半张脸："……你看不到我了。"

宋亚轩伸手，把帽子掀开一条缝，露出她的眼睛："看到了。"

她瞪他，但眼睛是弯的。他把帽子放下，手收回来的时候顺便把她脸颊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从她耳廓划过，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去。两个人都没说话，但空气里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窗外偶尔有零星的烟花声——有人在提前放。

电视里主持人在倒计时前做串场，声音被调低了，像背景白噪音。

林晚靠着他，把脚从沙发上放下来，碰到他的脚踝。他没有躲。她把脚搭在他的拖鞋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宋亚轩转头看她："我要陪你。"

林晚被他看得别过脸去，低头假装喝红酒。但杯子挡住了半张脸，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宋亚轩伸手，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他坐回来，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指间刚好在她肩膀后面。

林晚感觉到了，但没有动。

零点前五分钟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喊倒计时前的串词。窗外的烟花声比刚才密集了。有人在不远处炸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夹杂着远处的欢呼声。）

（林晚低着头，手指在卫衣的袖口上绕来绕去。）

宋亚轩的手指在她肩膀后面停住了。林晚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事。

宋亚轩安静了几秒。然后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低头按了几下。林晚的手机在她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一条新消息，来自宋亚轩。就坐在她旁边，面对面，但隔着一个手机屏幕。

林晚看着那两个字，然后抬起头来看他。他的手机已经放下了，正看着她。

她想了一下，然后低头打字，也给他发了一条。

宋亚轩低头看自己的手机。看完之后，他轻轻笑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然后转头看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个靠枕的厚度。

林晚没说话。但她往他那边靠了一点，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臂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落在她肩头，环住了她。

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骤然拔高——"五！"

林晚轻轻抬了一下头。

"四！"

窗外烟花炸开的声音响了起来。

"三！"

他环在她肩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二！"

她感觉到了。

"一！"

林晚转头看他。他也正好转过来。四目相对。窗外的烟花同时炸开，在黑暗的天空里绽放出各种颜色。光从窗户透进来，在两个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她。（她的身体微微往后缩了一下——唇碰到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他舌尖的温度，带着红酒的暖意。他的手从她肩头滑到后脑勺，手指插进她发丝里，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在那里。她伸手抓住他毛衣的前襟，手指攥紧了那团柔软的毛线。她微微侧了一下头，他追过来。嘴唇分开不到一毫米又贴回去。窗外烟花的光落进来，她闭着眼睛，能感觉到眼皮上明明灭灭的光影。）他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微微喘着。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混在一起。

林晚的声音有点哑："你许愿了吗？"

林晚想了想："猜不到。"

林晚看着他。窗外的烟花还在炸，光落在他侧脸上。她忽然笑了。

然后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这一次是她主动的。她把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搂紧了她，两个人陷进沙发的角落里。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和烟花的光交替亮着。他们谁都没有去关注倒计时结束后那些节目和表演。

不记得过了多久。但烟花停下来之后，她仍然没有松开他。他也没有松手。

不知道是谁的嘴唇先离开了。但两个人的额头还抵在一起。安静地呼吸着。

宋亚轩的声音在黑暗里很低："新年快乐。"

他停了一秒："林晚，今年，明年，以后每一年。

窗外最后一朵烟花在天空中散尽，留下几道淡金色的尾巴，慢慢消失在夜色里。客厅重新暗下来，只有电视屏幕的光还在跳动。

她靠在他怀里，他的心跳隔着毛衣传过来，咚、咚、咚。很稳。

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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