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的日子，平静而温暖。
燕彧哪儿也不去，整日守在长乐宫。
林郁看书，他便坐在一旁看她；
林郁刺绣，他便静静陪着；
林郁睡着，他便替她盖好被子。
宫里的人渐渐发现，那位冷漠嗜血的七皇子，只有在九公主面前，才会笑。
笑得温柔，笑得干净，像褪去所有锋芒的少年。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林郁坐在窗前刺绣，白衣衬得她肌肤胜雪，裙摆上的小黄花，在阳光下格外柔和。
燕彧支着腮，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郁儿...”
“嗯？”林郁抬头，淡粉色的眼眸像浸在温水里的琉璃，干净得让人心头发软。
“你以后，只穿白色好不好？”燕彧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你穿白色，很好看。像长在宫墙上的小黄花，干净，又……让我舍不得移开眼。”
林郁脸颊一红，低下头继续刺绣，指尖微微发颤，连针脚都乱了几分。她小声应着：“……好。”
只要是他说的，她都愿意听。
燕彧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开她垂在脸颊边的碎发。指尖擦过肌肤，温温软软的，林郁像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往回缩了缩。
“七哥……”她声音细弱，带着几分羞赧。
“怕我？”燕彧低笑，玄色眼眸里盛满温柔。
林郁连忙摇头，用力抿了抿唇，声音细若蚊蚋：“不怕……就是，有点紧张。”
她习惯了低头，习惯了退让，习惯了被人无视。
可燕彧偏偏把她捧在心尖上，放在视线里，护在羽翼下。这样突如其来的暖意，让她既贪恋，又惶恐。
燕彧心口一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动作轻得像对待一碰就碎的琉璃。
“不用紧张。”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不会欺负你，永远不会。”
林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身子一点点放松。她悄悄抓住他的衣摆，像抓住这深宫里唯一的浮木。
阳光透过窗棂洒下，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玄衣与白衣，清冷与温柔，在这一刻安静得不像话。
可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
杨玥羽推门而入，看到相拥的两人，脚步一顿，随即轻咳一声，故意板着脸：“我是不是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林郁吓得立刻从燕彧怀里挣开，脸颊红得能滴出血，头垂得几乎埋进胸口。
燕彧却神色自然，抬眸看向杨玥羽，语气平淡：“有事？”
“当然有事。”杨玥羽收敛笑意，神色凝重起来，“惠妃、林瑶虽死，可她们在朝中的势力并未根除，不少宗室老臣一直记恨你先斩后奏，天天在父皇面前煽风点火。”
燕彧指尖轻叩桌面，毫不在意：“随他们。”
“随他们不得。”杨玥羽皱眉，“你现在功高震主，父皇本就对你心存忌惮，再这么下去，万一他对你动了杀心……”
燕彧垂眸，看向怀中依旧不安的小姑娘，眸底的温柔瞬间化为冰冷的坚定：
“我不会死。”
“我还要护着她，还要带她离开这座皇宫，我不能死。”
为了她，他可以收敛锋芒，可以暂退忍让，可以不要兵权，不要爵位，不要这皇子身份。
唯独不能出事。
杨玥羽轻叹一声，又道：“还有一件事，北狄残部在边境蠢蠢欲动，朝中已经有人上奏，要你再次出征。”
燕彧眸色一沉。
调虎离山。
把他调离京城，再对林郁下手。
“我不会走。”他语气斩钉截铁。
林郁却悄悄抬头，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轻而懂事：“七哥，要是边关需要你……你就去吧，我没事的，我可以等你。”
她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燕彧低头，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不舍，心尖一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傻丫头，江山再大，也没有你重要。”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林郁眼眶一热，泪水险些落下，只能用力点头。
杨玥羽看着两人情深的模样，终是松了口气，起身道：“行，你们好好待着，有任何事，立刻派人找我。”
说罢，她转身离去，将这一方小小的温暖天地，留给了他们。
殿内重归安静。
林郁靠在燕彧怀里，轻声问：“七哥，我们……真的能离开皇宫吗？”
“能。”燕彧抱紧她，语气坚定如铁，“等一切安稳，我就带你走。去江南，去水乡，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没有欺负，没有杀戮，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我和你。”
林郁抬头，望着他深邃如星空的眼眸，终于露出了自哥哥离世后，第一抹真正干净的笑容。
像乌云散开，阳光洒落。
“好。”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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