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晏峰上,昼夜交替,时光流转。
自那夜突破之后,时星眠便彻底沉下心来,日夜不辍地修炼。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柔弱怯懦、遇事只会慌乱无措的少女,眼底多了坚定,身上多了沉稳,连周身气息都愈发清润凝练。
这一日,她自修炼中醒来,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灵光一闪而逝。
起身走出修炼室,殿内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模样。暖玉灯散发着柔和光晕,案几整洁,窗明几净,处处都留着萧凌晏的气息。
时星眠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清风拂面,带着山间灵草的淡淡清香。
她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天际,轻声自语:“师尊,你已经走了数日了……”
话音刚落,腰间护心玉微微一暖,那暖意平和安稳,不再有前几日的焦灼不安。
时星眠心头一松,指尖轻轻贴上玉佩,眼底泛起温柔笑意:“师尊,你是不是……快要回来了?”
她仿佛能感受到远方那道挺拔身影的气息,清冷、强大,又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时星眠微微一怔,凌晏峰向来冷清,除了萧凌晏,从无他人前来,此刻会是谁?
她收敛心神,缓步走到殿门前,轻轻拉开殿门。
门外站着一名身着逍遥宗服饰的弟子,神色恭敬,见她开门,连忙躬身行礼:“弟子见过时师姐。”
“你是?”时星眠微微蹙眉。
“弟子奉大长老之命,前来禀报师姐。”那弟子恭声道,“前几日丹堂之事,已彻底查清,时雪薇蓄意陷害师姐,现已被废除修为,逐出师门,时家也已被逐出宗门地界。”
时星眠猛地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大长老还吩咐,日后宗门上下,无人再敢刁难师姐,师姐在逍遥宗,但有任何需求,都可告知宗门。”弟子恭敬道,“仙尊远赴南疆未归,大长老命弟子前来,确保师姐在凌晏峰上一切安好。”
时星眠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
时雪薇……被逐出师门了?
那些曾经让她惶恐不安、百般委屈的纷争,竟在她不知情时,就已彻底平息。
她心头泛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释然,有轻松,更有深深的暖意。
她知道,这一切并非大长老仁慈,也并非宗门公正,而是因为师尊。
是因为师尊将她护在身后,是因为师尊对她毫无保留的偏爱,才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辱于她。
“我知道了,多谢你特意前来告知。”时星眠收敛心神,轻声道谢。
“师姐客气,弟子告退。”
弟子恭敬行礼,转身退下,不多时便消失在山路尽头。
殿门轻轻关上,时星眠靠在门后,抬手抚上腰间护心玉,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轻柔笑意。
“师尊,你看,没有你在身边,我也没有再受委屈了。”
她轻声呢喃,眼底温柔如水,“不过……我还是更想你。”
她缓步走到软榻旁坐下,望着案几上萧凌晏常坐的位置,仿佛又看到那日他为她下厨做饭、静静看着她用餐的温柔模样。
万年孤寂的凌晏峰,因为那个人的存在,终于有了人间烟火,有了牵挂,有了归途。
时星眠轻轻靠在窗边,目光望向南疆所在的方向。
天边云霞渐染,夕阳将天际晕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她仿佛看到一道冰蓝色流光,冲破漫天邪气,踏碎万里夜色,正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师尊。”
她轻声低语,带着满心期盼与安稳,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等你回来,再与我一同看这凌晏峰的日出日落,看这世间山河万里。”
风轻拂过殿门,带来远方的气息。
一玉系心,一念至死。
她在峰上等归人,他在天涯守心安。
所有的分离,都只为一场更温柔盛大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