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的“恋爱逆袭计划”第二步，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一早晨，正式启动。

目标：加入学生会，与王橹杰朝夕相处。

策略：竞选体育部部长。

理由：体育部部长听起来就很厉害，而且体育部归学生会管，四舍五入就是归王橹杰管，再四舍五入就是王橹杰是他上司——职场恋情，多刺激！

逻辑鬼才，至少是个闭环。

周一课间操结束后，张桂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学生会办公室。他的身后，跟着一脸看好戏的左奇函，和一边啃包子一边举着手机准备录制的陈浚铭。

左奇函“桂源，你确定不需要先了解一下竞选流程吗？”

左奇函好心提醒。

张桂源“不用！”

张桂源大手一挥。

张桂源“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万一他们被我的人格魅力打动，现场给我开个绿色通道呢？”

左奇函“…你是去竞选还是去搞公关？”

陈浚铭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陈浚铭“左哥，别劝了，让他冲，我想看他怎么死。”

学生会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子，又捋了捋头发，确认自己此刻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气，然后——

一把推开门。

话音卡在喉咙里。

办公室里，王橹杰正坐在长桌的正中央，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微微抬眸看他。他的旁边坐着几个学生会干部，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门口这个不速之客。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王橹杰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双眼睛清冷如霜，此刻正用一种“你最好有事”的眼神盯着张桂源。

张桂源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好好看。

王橹杰“看够了吗？”

王橹杰等了两秒，见他没有下文，开口。

王橹杰“看够了可以把门关上，风大，我冷。”

张桂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像个二傻子一样杵在门口。

他赶紧把门带上，把自己也关在了办公室里。

王橹杰“……”

王橹杰沉默了一秒。

王橹杰“我是让你把门关上，不是连你自己一起关进来。”

张桂源“可是我进来了，总得说点什么再出去吧？”

张桂源理直气壮。

张桂源“我要竞选！”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小声。

万能角色“那个…同学，竞选是要提前报名的，而且报名上周五就…”

王橹杰“没关系。”

王橹杰放下手里的文件，往后一靠，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整什么活”的表情。

王橹杰“让他说。”

他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王橹杰“说吧，你要竞选什么职位？”

张桂源被他这一笑晃得有点晕，结结巴巴地说。

张桂源“体、体育部部长！”

办公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王橹杰挑了挑眉。

王橹杰“体育部部长？”

张桂源“对。”

王橹杰“你知道现任体育部部长是谁吗？”

张桂源眨了眨眼。

张桂源“……总不会是你吧？”

王橹杰“还真是我呢。”

张桂源的表情从自信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若有所思。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张桂源“行吧，那是我调研不到位。换个问题——学生会还有哪个职位是空缺的？”

这反应倒是让王橹杰有点意外。

一般人这时候要么尴尬，要么死鸭子嘴硬，这位倒好，直接跳过情绪环节进入下一步。

王橹杰“没有空缺。”

张桂源“那你缺人打杂吗？”

王橹杰“……什么？”

张桂源往前迈了一步，眼神真诚。

张桂源“你看啊，你们学生会人本来就少，平时肯定有很多跑腿搬东西的杂活吧？”

张桂源“我可以干。不要职位，不要加分，就纯帮忙。”

旁边几个干部面面相觑。

王橹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王橹杰“你想当免费劳动力？”

张桂源“不是免费劳动力。”

张桂源纠正他。

张桂源“是‘有正当理由出现在你身边的免费劳动力’。”

王橹杰沉默了。

整个办公室都沉默了。

那个扎马尾的宣传部长捂住了嘴，肩膀在抖。戴眼镜的女生把脸埋进了文件里。还有一个男生直接把头磕在了桌子上。

王橹杰的嘴角抽了抽。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步一步走向张桂源。

王橹杰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王橹杰“所以，你的最终目的是‘出现在我身边’？”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睫毛根根分明，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张桂源的鼻尖。

张桂源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

张桂源“对。”

他直视着王橹杰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但很清晰。

张桂源“我想追你，但直接追好像有点打扰你。”

张桂源“所以我想找个方式，既能帮你干活，又能让你慢慢习惯我在旁边。”

张桂源“这样你不亏，我也不亏。”

王橹杰“……”

这个逻辑……居然有点道理？

王橹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张桂源。

王橹杰“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王橹杰“你是提前打过腹稿来的？”

张桂源“没有。”

张桂源老实摇头。

张桂源“刚才现想的。”

这个人，说他傻吧，反应还挺快。说他不傻吧，追人的方式又离谱得可以。

王橹杰的耳朵却在不知何时已经红透了。

张桂源看到了，但没有像之前那样大呼小叫。他只是弯了弯眼睛，像只计谋得逞的小狗。

张桂源“王橹杰。”

张桂源“你耳朵红了。”

王橹杰的呼吸顿了一下。

王橹杰“我知道。”

他说，语气尽量维持平稳。

王橹杰“热的。”

张桂源“哦。”

张桂源点点头，没有戳穿他。

这种“我知道你在嘴硬，但我配合你演”的态度，让王橹杰更不自在了。

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王橹杰“你的提议，我考虑一下。”

张桂源眼睛一亮。

张桂源“真的？”

王橹杰“出去等。”

张桂源“好！”

张桂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张桂源“那一定要记得我叫张桂源，高三五班的……”

“砰。”

门在他面前关上。

张桂源站在走廊里，嘴角疯狂上扬。

左奇函和陈浚铭蹲在走廊里，一个举着手机，一个叼着包子，两脸懵逼。

陈浚铭“录、录下来了……”

陈浚铭有点恍惚。

陈浚铭“但你这也……太快了吧？你进去才五分钟，怎么就变成他‘考虑一下’了？”

张桂源微微一笑。

张桂源“因为我不傻。”

左奇函“……”

陈浚铭“……”

张桂源“我只是喜欢他。”

张桂源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

张桂源“不代表我脑子不好使。”

办公室里。

王橹杰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宣传部长小心翼翼地问：

万能角色“会长，那个……你真的要让他来打杂？”

王橹杰没说话。

万能角色“其实也挺好。”

戴眼镜的女生小声说。

万能角色“咱们确实缺人手，下周校园文化节，搬桌子搬椅子的活都没人干……”

万能角色“对啊对啊。”

另一个男生附和。

万能角色“免费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王橹杰抬眸看了他们一眼。

王橹杰“你们是缺人手，还是想吃瓜？”

众人立刻低头，假装忙碌。

王橹杰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脑子里全是刚才张桂源说的话。

“我想追你，但直接追好像有点打扰你。所以我想找个方式，既能帮你干活，又能让你慢慢习惯我在旁边。”

理直气壮。

坦坦荡荡。

甚至……有点让人不知道怎么拒绝。

王橹杰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在张桂源出去前强行给了他联系方式，他拿起手机，按着联系方式加了好友，那边秒通过。

过了一会，王橹杰给张桂源发了条消息：

【王橹杰】：下周校园文化节，学生会缺搬桌子的。周五下午三点，体育馆门口集合。自带手套。

发送。

放下手机。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补了一条：

【王橹杰】：不是同意你追我，是缺人手。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不再看。

窗外的阳光很好。

那个傻子现在应该在外面蹦跶吧。

但王橹杰不知道自己猜对了。

体育馆门口。

张桂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两条消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左奇函“他说什么？”

张桂源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左奇函看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拍了拍张桂源的肩。

左奇函“桂源。”

张桂源“嗯？”

左奇函“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张桂源“叫什么？”

左奇函“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左奇函一脸深沉。

左奇函“正常人缺人手，只会发第一条。”

左奇函“发第二条的，都是在跟自己解释。”

张桂源的笑容更深了。

他知道。

他都知道。

——————

周五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体育馆门口。

张桂源提前五分钟到达，戴着一双崭新的白色手套，手里还拎着一袋矿泉水。

三点整。

王橹杰准时出现。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看到张桂源手里的水，他脚步顿了一下。

王橹杰“你带水干什么？”

张桂源“怕你们渴。”

张桂源晃了晃袋子。

张桂源“冰镇的。”

王橹杰沉默了一秒，从他身边走过。

王橹杰“学生会可不报销。”

张桂源“我请客。”

王橹杰“……”

王橹杰没再说话，但脚步放慢了一点。

张桂源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张桂源“今天搬什么？”

王橹杰“桌子。体育馆里的备用桌，搬到操场边上。”

张桂源“多少人？”

王橹杰“本来五个，现在加你六个。”

张桂源“够吗？”

王橹杰转头看他一眼。

王橹杰“你想说什么？”

张桂源“我想说。”

张桂源笑了一下。

张桂源“不够的话我可以多跑几趟，力气大。”

王橹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过了两秒，他开口：

王橹杰“那你就多跑几趟。”

语气很淡，但张桂源听得出来——

他没有拒绝。

——————

下午五点四十分。

桌子搬完了。

张桂源确实多跑了好几趟，最后一件搬完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

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累，反而兴致勃勃地凑到王橹杰旁边。

张桂源“橹杰，接下来还有活吗？”

王橹杰正在核对清单，头也不抬：

王橹杰“没了。”

张桂源“那我明天还能来吗？”

王橹杰“明天周末，学校没人。”

张桂源“那我周一再来？”

王橹杰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满头大汗但眼睛亮晶晶的人。

王橹杰“张桂源。”

张桂源“嗯？”

王橹杰“你是打算以后每天都来学生会报道？”

张桂源眨了眨眼：

张桂源“可以吗？”

王橹杰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核对清单。

王橹杰“随便你。”

张桂源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他没有欢呼，没有蹦跶，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等王橹杰对完清单。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个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陈浚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躲在远处的树后面，举着手机疯狂拍照。

左奇函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左奇函“拍到了吗？”

陈浚铭“拍到了拍到了！”

陈浚铭压低声音。

陈浚铭“这张光影绝了！两个人站一起，影子交叠，氛围感拉满！”

左奇函凑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左奇函“发给杨博文看看。”

陈浚铭“为什么发给杨博文？”

左奇函“让他学习一下。”

左奇函喝了口奶茶。

左奇函“什么叫‘追人的正确姿势’。”

陈浚铭“……左哥，你确定要让博文学这个？”

陈浚铭“他追人的话，估计会先列个Excel表格分析成功率。”

左奇函想了想那个画面，沉默了两秒。

左奇函“……算了，他还是保持原样吧。”

远处，张桂源忽然打了个喷嚏。

王橹杰抬头看他一眼。

王橹杰“感冒了？”

张桂源“没有！”

张桂源揉揉鼻子，笑得一脸灿烂。

张桂源“肯定是有人在想我。”

王橹杰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但他把手里核对完的清单，往张桂源那边偏了偏。

——大概是方便他一起看吧。

张桂源没有说话。

只是往他身边又靠近了一点点。

第二章：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