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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缚

诡案通缉令:系统让我积功德

林砚重新梳理了赵曼生前最后一段时间的活动轨迹。

他调取了她的手机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和网购记录,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被忽略的细节。数据和信息堆积如山,他一份一份地翻看,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在赵曼的网购记录中,他发现了一条不太寻常的订单——三个月前,她在一家线上药店购买了一瓶安眠药。药店的销售记录显示,她使用的是自己的实名信息和医保卡。

林砚又翻看了她的搜索历史。在购买安眠药之前,她在搜索引擎上输入过几个关键词:“安眠药过量多久会死”、“安眠药加酒精会怎样”、“窒息死亡痛苦吗”。

这些搜索记录,像是一道道闪电,照亮了林砚脑海中那些模糊的轮廓。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小王的内线:“帮我查一下赵曼的就医记录,尤其是精神科或心理科的记录。”

几个小时后,小王拿着一份文件走进了林砚的办公室。

“林队,查到了。赵曼在半年前曾在一家心理诊所就诊过,诊断结果是中度抑郁症。医生给她开了抗抑郁药物,并建议她定期复诊。但她只去了两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

林砚接过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赵曼的抑郁症,是在半年前被诊断出来的。那个时候,正是她发现刘凯车上那支口红前后。她怀疑刘凯出轨,但又没有确凿的证据,这种猜疑和不安日积月累,最终演变成了抑郁症。

她开始失眠,开始焦虑,开始对一切都失去兴趣。她去看心理医生,但效果甚微。她买了安眠药,搜索了死亡的方式,甚至还自己买了一支口红放在刘凯的车上——也许是为了测试他,也许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了断的理由。

然后,在某个周六的夜晚,她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林砚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

赵曼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一瓶安眠药。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药片倒进了杯子里。她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她躺在沙发上,等待着药效发作。

但安眠药的剂量不够,她没有死。她只是陷入了深度昏睡。

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活着。那一刻,她也许感到了庆幸,也许感到了失望。但无论如何,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尝试第二次了。

于是,她想出了一个办法——制造一个他杀假象。她用绳子在自己的脖子上勒出了一道痕迹,然后调整好姿势,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被人杀害的样子。

她想要让刘凯成为嫌疑人。她想要让他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代价。

这个推测,听起来有些荒诞,但林砚越想越觉得合理。赵曼脖子上的勒痕之所以那么均匀,没有挣扎的痕迹,是因为那根本就是她自己勒上去的。她先服用了安眠药,让自己处于半昏迷状态,然后用绳子勒住自己的脖子——因为药物的作用,她感受不到太多的疼痛,也不会本能地挣扎。

她在用自己的死亡,来惩罚那个背叛了她的人。

林砚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谋杀,而是一起精心设计的自杀。

但他还需要证据来证实这个推测。

他让技术科对那根勒死赵曼的绳子进行了更细致的检验。结果在绳子的纤维中提取到了微量的安眠药成分——这说明绳子在接触赵曼的皮肤之前,就已经沾染了药物。而唯一能让绳子沾上药物的方式,就是赵曼自己在服药之后,用手握过那根绳子。

此外,技术科还在赵曼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她自己的皮肤组织——这是她在勒自己脖子时,手指无意识地抓挠颈部留下的痕迹。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林砚把最终的调查报告放在了桌上,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凯的号码。

“刘先生,关于赵曼的死因,我们有了一些新的发现。请你明天上午来局里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刘凯沙哑的声音:“好。”

挂了电话,林砚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不是因为仇恨,不是因为贪婪,而是因为一颗破碎的心。

他想起了一句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话:最深的伤害,往往来自于最亲近的人。

赵曼用最极端的方式,控诉了那个伤害她的人。但这样的控诉,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坠落人间。

在这片璀璨的灯火之下,还有多少人,正在默默承受着内心的煎熬?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只要他还在这个岗位上一天,他就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照亮那些被黑暗笼罩的角落。

哪怕只是一点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