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波

赵曼的案子，最终以“自杀”结案。

这个结论让很多人都感到意外，尤其是刘凯。当他得知赵曼是自杀，并且是为了报复他而伪装成他杀时，他的表情非常复杂——有震惊，有愧疚，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他在审讯室里坐了很久，一句话也没有说。最后，他站起身来，对林砚说了一句话：“是我害了她。”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门。

林砚站在窗前，看着刘凯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暮色中，心中没有任何破案后的轻松感。这个案子虽然破了，但没有人是赢家。赵曼死了，刘凯背负着一辈子的愧疚，而那个叫苏婉的女人，也将永远活在第三者的阴影之中。

一场感情的纠葛，最终以生命的代价收场。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开始整理结案报告。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相对平静。林砚处理了一些积压的 paperwork，参加了几次例会，偶尔出警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纠纷。刑侦大队的工作就是这样——要么忙得脚不沾地，要么闲得心里发慌。

但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周四下午，一个电话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林队，城西派出所转过来一个案子。”小王拿着电话记录走了进来，“一个叫‘沈建国’的男人报案，说他妻子失踪了。”

“失踪多久了？”

“四天。”

林砚接过电话记录，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报案人沈建国，四十二岁，个体商户，在城西开了一家小超市。失踪者是他的妻子，名叫李秀梅，四十岁，家庭主妇。据沈建国描述，四天前的早上，李秀梅像往常一样出门买菜，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他找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和邻居，都没有她的消息。

“四天才报案？”林砚皱了皱眉。

“沈建国说，他一开始以为妻子是回娘家了，因为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两口子吵架，妻子赌气回娘家住几天。但这次他打电话问了岳父岳母，都说李秀梅没回去。他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夫妻关系怎么样？”

“据沈建国说，不太好。经常吵架，最近还在闹离婚。”

林砚放下电话记录，沉思了片刻。

又是失踪案。而且又是夫妻关系不睦的背景。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唐小蝶的案子，虽然两起案件的性质完全不同，但那种隐隐的不安感，又一次涌上了他的心头。

“备车，去一趟沈建国家。”

沈建国的超市开在城西的一条老街上，店面不大，但地理位置不错，附近有几个居民小区，生意还算红火。林砚到的时候，沈建国正在店里招呼客人，看到警察来了，他把手头的活交给了店员，迎了出来。

沈建国四十出头，身材微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脸上带着疲惫和焦虑的神色。他的眼圈有些发黑，看起来好几天没有睡好了。

“林队长，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我老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虽然跟我吵架，但从来不会这么久不回家。我真的很担心她。”

“沈先生，你先别急。”林砚说，“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你妻子失踪那天早上，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沈建国摇了摇头，“跟平时一样。她早上六点多起床，洗漱完之后就出门去买菜了。走的时候还跟我说了一句‘中午想吃啥’，我说随便。然后就……”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她出门的时候穿了什么衣服？带了什么东西？”

“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黑色的裤子，背了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手机带了，钱包也带了。”

“她平时买菜一般去哪几个地方？”

“附近的菜市场，有时候也会去超市。但主要是在菜市场。”

林砚让沈建国带他去了一趟那个菜市场。菜市场距离超市大约步行十分钟的路程，是一个老式的农贸市场，摊位密集，人流嘈杂。林砚在市场管理办公室调取了当天早上的监控录像。

录像显示，李秀梅在早上七点十五分左右进入了菜市场，在几个摊位前停留过，买了蔬菜和肉。七点四十分左右，她买完东西，拎着购物袋走出了菜市场的大门。然后，她沿着门口的马路往东走去——那个方向，并不是回家的路。

林砚让管理员调出了沿街的其他监控探头，追踪李秀梅的行踪。录像显示，她走出菜市场之后，一直沿着马路向东走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那条巷子很窄，没有监控，无法看到她进去之后去了哪里。

“那条巷子是干什么的？”林砚问沈建国。

沈建国的脸色有些发白：“那条巷子……里面有一些老房子，大部分都空着，没人住。”

“你妻子平时会去那里吗？”

“不会。”沈建国摇了摇头，“她从来没有去过那里。”

林砚看着监控画面中李秀梅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在买完菜之后，没有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子，然后就此失踪。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