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刘凯的背景资料很快被调了出来。

刘凯，男，三十一岁，江城本地人，独生子。本科毕业于省内一所普通高校，毕业后进入一家房地产公司工作，从销售做起，一路做到了项目经理。收入不错，名下有一套房产和一辆车。无犯罪记录，无不良嗜好。在同事和朋友的眼中，他是一个勤奋上进、性格温和的好好先生。

这份履历干净得几乎无可挑剔。

但林砚在翻阅资料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刘凯所在的那家房地产公司，最近两年一直在进行大规模的人员调整，裁掉了一批老员工，同时引进了不少新人。刘凯虽然保住了职位，但工作压力非常大，经常加班到深夜。他的同事反映，最近半年他的脾气变得有些暴躁，偶尔会因为一些小事情发火。

这算不上什么有力的证据，但至少说明，刘凯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完美。

与此同时，赵曼的社会关系调查也有了初步结果。

赵曼，二十八岁，江城人，父母都是退休教师，她是独生女。大学毕业后进入一家广告公司工作，从文案策划做到了项目主管。性格开朗，人缘不错，朋友圈子也比较单纯。和劉凱交往两年，感情稳定，双方家长已经见过面，婚期定在今年年底。

从表面上看，这对情侣堪称模范——事业有成，感情甜蜜，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但在这样一个看似完美的表象之下，是否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裂痕？

林砚决定去赵曼的公司走一趟。

赵曼所在的广告公司位于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规模不大，大约有三四十名员工。公司的总经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陈，听说林砚的来意之后，表示了充分的配合。

“小曼是我们公司的骨干，工作能力很强，人也很好。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很震惊，也很难过。”陈经理叹了口气，“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你尽管说。”

“赵曼最近在工作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或者跟什么人发生过矛盾？”

陈经理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她跟同事关系处得都不错，客户对她的评价也很好。没听说她跟谁有过节。”

“她最近的情绪状态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这个……”陈经理犹豫了一下，“说实话，最近几个月她确实有点心神不宁的，有时候开会的时候会走神，工作效率也比以前低了一些。我問过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她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她和男朋友之间的事情？”

“提过一些。”陈经理说，“她说他们感情挺好的，准备年底结婚。但我感觉……她提起男朋友的时候，不像以前那么开心了。有时候会流露出一些忧虑的表情，但具体是什么事，她没说。”

林砚把这些信息记在了心里。

离开广告公司之后，他又去了赵曼的几个闺蜜那里，试图了解更多关于她和刘凯之间关系的细节。

赵曼的闺蜜之一，一个叫林珊的女孩，提供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小曼前段时间跟我说过，她怀疑刘凯在外面有人了。”林珊说。

林砚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她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确凿的证据。”林珊摇了摇头，“但她說刘凯最近半年经常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有时候周末也不见人影。她翻过他的手机，但什么都沒发现。她问过他几次，刘凯都说是在忙工作，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她相信吗？”

“一开始是信的。”林珊说，“但后来有一次，她无意中在刘凯的车上发现了一支口红，不是她的。刘凯解释说是一个女同事落下的，她当时没说什么，但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那支口红是什么样的？她有没有跟你描述过？”

“她说是一个小众品牌的限量色，价格不便宜。她特意去查了一下，那个牌子在江城只有一家专柜。”

林砚记下了这个信息。

一支不属于赵曼的口红，频繁的加班，日渐冷淡的态度——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勾勒出了一幅并不美好的画面。如果刘凯真的出轨了，那他的作案动机就有了——也许是被赵曼发现了秘密，两人发生了争执，他一怒之下动了手；也许是他在外面有了新欢，想要摆脱旧爱的束缚，于是痛下杀手。

但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他需要证据。

回到局里之后，林砚让小王去查那支口红的品牌和销售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购买者的信息。同时，他申请了对刘凯的通话记录和行车轨迹的调取权限。

数据很快回来了。

刘凯的通话记录显示，最近三个月，他跟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联系非常频繁，几乎每天都有好几通电话和短信。尤其是在深夜时段，通话时长往往超过半个小时。

林砚让小王查了一下那个号码的注册信息——机主是一个叫“苏婉”的女人，二十六岁，户籍地在江城，职业一栏写的是“自由职业”。

他又调取了刘凯的行车轨迹。数据表明，最近三个月里，刘凯的车经常在夜间出现在城西的一个小区附近，停留时间通常在两三个小时以上。那个小区的名字，叫做“锦绣花园”。

而苏婉的户籍地址，正是锦绣花园。

林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摊开的这些资料，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刘凯出轨了。对象是一个叫苏婉的女人。他经常在加班的名义下，去锦绣花园和苏婉幽会。而赵曼，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然后，在某个周六的夜晚，赵曼死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小王的内线。

“查一下苏婉的详细资料，包括她的职业、社会关系和近期活动轨迹。另外，申请搜查令，我要查刘凯的车。”

他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真相，正在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