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张伟

张伟的个人资料很快被调了出来。

张伟，男，三十四岁，未婚，原城南中学体育教师。师范大学体育教育专业毕业，毕业后通过公开招聘进入城南中学任教，担任体育老师和学校足球队教练。在校期间表现平平，没有突出的教学成果，也没有受过处分。两年前以“个人原因”为由提出辞职，之后去向不明。

户籍资料显示，他在本市有一套房产，位于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林砚带着两名刑警，驱车前往那个地址。

小区建于九十年代末，外墙的瓷砖已经斑驳脱落，绿化带里杂草丛生，垃圾随处可见。张伟的房子在三楼，林砚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他又敲了几下，依然没有动静。

“不在家？”一名刑警说。

林砚没有回答，而是俯身看了看门缝。门缝里塞着几张广告传单，积了一层薄灰，看起来已经有段时间没人清理过了。他又伸手摸了摸门框上方，没有摸到钥匙。

“找物业借梯子，从阳台翻进去看看。”林砚说。

物业管理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听说警察要借梯子，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梯子架好之后，一名刑警爬了上去，从阳台翻进了屋里，然后从里面打开了房门。

屋子里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是有人常住的样子。家具都蒙着白布，冰箱是空的，厨房的灶台上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张伟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这里了。

林砚在各个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卧室床头柜的一个抽屉引起了他的注意。抽屉没有完全合上，露出一截纸角。

他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沓照片。

照片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脸上带着青涩的笑容。在不同的照片里，她有时在操场上跑步，有时在教室里看书，有时在校门口和同学聊天。但所有的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点：拍摄角度都很隐蔽，显然是在被摄者不知情的情况下偷拍的。

而那个女孩，正是唐小蝶。

林砚一张一张地翻看着那些照片，心中的怒火在一点一点地积聚。照片的数量很多，足足有五六十张，时间跨度从几个月前一直到最近。最新的几张，拍摄地点就在那排废弃平房附近。

他还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本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上写着“工作日志”四个字，但里面的内容却和工作毫无关系。那是一本日记，记录着张伟对唐小蝶的 obsessive 关注——他每天什么时候看到她，她穿了什么衣服，她和谁说了话，她对他笑了几次。字里行间充斥着一种病态的迷恋，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于一周前。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她终于只属于我了。”

林砚合上笔记本，把它装进了证物袋里。

现在，所有的拼图都开始对上了。

张伟，一个表面上平平无奇的体育老师，实际上却是一个对未成年女生产生病态迷恋的偷窥狂。他利用自己对学校环境的熟悉，在废弃平房里秘密改造了一个房间，用于关押他觊觎已久的猎物。然后，在三天前的中午，他趁学生们都在食堂吃饭的机会，将唐小蝶从后门带出了学校。

但问题是，他现在把唐小蝶带到了哪里？

那个秘密房间已经被发现了，但唐小蝶并不在里面。这说明张伟在关押了她一段时间之后，又把她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林砚站在张伟家空荡荡的客厅里，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张伟辞职两年，没有固定工作，没有社交关系，独居，性格孤僻。这样的人，会把他的“猎物”藏到哪里去？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拨通了局里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张伟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房产、车辆，以及他父母或亲属名下的不动产。越快越好。”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张伟名下除了城西这套房子之外，没有其他房产。但他母亲在城北郊区有一栋老房子，常年无人居住。

林砚立刻带队赶往城北。

那栋老房子位于城北郊区的一片村庄里，是一栋二层小楼，建于八十年代，外墙的红砖已经裸露在外，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房子的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大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林砚让人撬开了锁，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消毒水和某种腐烂味道的混合。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沙发和一台落满灰尘的电视机。地上散落着一些快餐盒和空饮料瓶，看起来是最近才留下的。

他沿着楼梯走上二楼。二楼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是锁着的。他用力踹了几脚，门被踹开了。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瞬间攥紧了拳头。

唐小蝶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带。她的衣服脏兮兮的，头发凌乱，脸上沾满了泪痕和灰尘。看到有人进来，她的身体猛地一抖，眼中充满了恐惧。

但当她的目光落到林砚身上的警服上时，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水。

林砚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撕掉她嘴上的胶带，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

“别怕。”他轻声说，“我是警察。我来带你回家了。”

唐小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他的怀里，小小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林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同时，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墙角放着一桶水和一些饼干，床边有一根用过的绳子，床头柜上还有一部老款手机。

他示意身后的刑警拍照取证，然后扶着唐小蝶站了起来。

“小蝶，那个人在哪里？”他问，“那个把你关在这里的人，他现在在哪里？”

唐小蝶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他……他早上出去了……说去买吃的……让我乖乖等他回来……”

林砚的心一沉。

张伟只是暂时离开了。他很快就会回来。

“快，带她离开这里。”他对身边的刑警说，“留下一组人埋伏，等张伟回来，立刻实施抓捕。”

两名刑警护送着唐小蝶下了楼。林砚站在二楼的窗口，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注视着院子外面的那条小路。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一个身影出现在小路的尽头。他骑着一辆电动车，车把上挂着一个塑料袋，慢悠悠地朝着这栋房子驶来。

正是张伟。

他停好电动车，拎着塑料袋，推开院门，走了进来。就在他踏上台阶的那一刻，埋伏在门后的两名刑警猛地扑了上去，将他按倒在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张伟拼命挣扎着，塑料袋掉在地上，里面的面包和矿泉水滚了一地。

“张伟，你涉嫌非法拘禁未成年少女，现依法对你实施逮捕。”一名刑警亮出了手铐。

张伟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他趴在地上，侧着脸，目光越过刑警的肩膀，看到了站在二楼窗口的林砚。

他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林砚站在窗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案子，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