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砚带着两名刑警再次来到了城南中学。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那排废弃的平房。昨天那枚粉色发卡的发现,让他确信这排平房有问题。他需要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听说林砚要搜查那排废弃平房,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
“林队长,那排房子已经废弃好几年了,里面就是些破旧的体育器材,没什么好看的。”
“我知道。”林砚说,“但这是我们调查的一部分,希望刘校长能配合。”
刘校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让人找来了钥匙。
木板钉死的门窗被撬开之后,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林砚用手电筒照亮了屋内,发现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地上堆满了落满灰尘的垫子、跨栏架、篮球之类的东西,墙角还有几张破旧的课桌,桌面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看起来确实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的样子。
但林砚注意到,地上的灰尘虽然很厚,但有一些区域明显有被踩踏过的痕迹。那些痕迹很浅,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但它们确实存在,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房间的最里面。
他沿着那些痕迹走到最里面,发现那里堆着几个叠放在一起的旧垫子。垫子表面的皮革已经开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他伸手推了推,垫子很沉,纹丝不动。
“来搭把手。”他对身后的两名刑警说。
三个人合力,把那些垫子挪开了。垫子后面,露出了一扇隐藏在墙壁上的小门。门是木制的,刷着和墙壁一样的白漆,如果不是近距离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一扇门。
林砚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通道不长,大约只有三四米,尽头又是一扇门。这扇门是铁制的,上面挂着一把崭新的挂锁。
崭新的挂锁。
在这个废弃了数年的房间里,出现了一把崭新的挂锁。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这把锁是谁装的?”林砚回头问刘校长。
刘校长的脸色变了。他推了推眼镜,支支吾吾地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以前的体育老师装的吧……”
“以前的体育老师?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叫……叫张伟。他两年前就已经离职了,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林砚没有再追问,而是让人找来了液压钳,剪断了那把挂锁。
铁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比外面更加浓烈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异味扑面而来。林砚用手电筒照进去,发现里面是一个大约十来平方米的小房间。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挂在天花板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房间的陈设很简单。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一条皱巴巴的床单,枕头旁边放着一本封面已经卷边的杂志。床边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个水杯和半包饼干。墙角放着一个塑料桶,桶里装着半桶浑浊的水。
这里明显有人住过。
而且,住在这里的人,很可能就是唐小蝶。
林砚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床上的物品。床单上有几根长长的头发,黑色的,和唐小蝶的头发颜色相符。枕头下面压着一张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妈妈,我想回家。”
林砚握着那张纸,手指微微收紧。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墙角那个塑料桶上。他走过去,弯腰看了看桶里的水,水的颜色有些发黄,表面漂浮着一层灰尘。他伸手试了一下水温——是凉的。
但如果唐小蝶真的被关在这里,她至少还有水喝。这说明关押她的人,并不想让她死。
那目的又是什么?
他走出那个小房间,来到外面的平房里。刘校长还站在那里,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刘校长。”林砚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这个房间是怎么回事?”
“我……我真的不知道……”刘校长的声音在发抖,“我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个房间……”
“你在这所学校当了几年校长?”
“六年。”
“六年的时间,你不知道自己的学校里有一个秘密房间?”
刘校长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砚没有再逼问他,而是转身对身后的刑警说:“封锁现场,叫技术科的人过来,全面取证。另外,查一下那个叫张伟的体育老师的下落,越快越好。”
“明白。”
安排完这些之后,林砚走出了平房。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望着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们,他们欢声笑语,追逐打闹,对发生在身边的这一切毫不知情。
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在学校里被秘密关押了至少三天。而全校几百名师生,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
这所学校,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局里的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张伟,男,原城南中学体育老师,两年前离职。我要他的全部资料——户籍、住址、家庭成员、社会关系、以及离职前后的所有动向。”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排平房。技术科的同事已经到了,正在里面忙碌地取证。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被撬开的铁门上,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唐小蝶现在在哪里?
她还活着吗?
这些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