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

“爸，我哪有乱来……”林远抗议。

“闭嘴。”林建国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李旭淮，“能做到吗？”

“能。”李旭淮点头，“我会照顾好他。”

“那就好。”林建国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临时身份证，正式的得等一周。地址填的是我家，你先用着。工作的话……听林远说你想当警察顾问？”

“嗯，我以前做过。”

“我会帮你问问。不过现在警局的顾问都是专家教授，你要进去，得有真本事。”

“我有。”

林建国深深看了他一眼：“希望如此。”

送走父亲，林远松了口气。

“我爸就这样，面冷心热。身份搞定，接下来就是工作了。走，我带我表哥！”

林远的表哥叫周明，三十岁，市刑警队副队长，浓眉大眼，性格爽朗。见到李旭淮时，他热情地握手。

“听林远说，你想当顾问？有经验吗？”

“有一些。”李旭淮说。

“那考考你。”周明从桌上拿起一份卷宗，“这是个未破的案子，你看看，有什么想法？”

李旭淮接过，翻看。

案子发生在三天前，城南别墅区，一名富商在家中被杀。现场没有破门痕迹，监控没拍到可疑人物，死者胸口一刀毙命，凶器是死者自己的收藏刀。但奇怪的是，刀上只有死者自己的指纹。

“密室杀人？”李旭淮问。

“对，而且是完美密室。门窗都从里面反锁，没有密道，没有通风管道可容人通过。法医说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到三点，但那个时间，别墅的安保系统没有触发，死者妻子就在隔壁房间睡觉，什么也没听到。”

李旭淮看着现场照片，镜心诀运转，感知照片里的能量残留。

有微弱的阴气，很淡，但确实存在。

“死者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收到过奇怪的东西？”

“得罪人？做生意的，难免有竞争对手。但要说深仇大恨，不至于。”周明说，“奇怪的东西……倒是有一件。死者一周前在拍卖会拍下了一面古铜镜，说是明朝的古董，花了三百万。但镜子在案发后不见了。”

又是镜子。

李旭淮皱眉：“镜子有照片吗？”

“有。”周明调出拍卖会的图录，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背面刻着云纹，镜面有些模糊。

“这是‘梦魇镜’。”李旭淮一眼认出，“不是古董，是邪器。用特殊方法炼制，能让人产生幻觉，在梦中被杀。凶手不用进密室，只需要在镜子上做手脚，死者就会在梦中‘自杀’。”

“梦中被杀？”周明惊讶，“这可能吗？”

“可能。”李旭淮说，“镜子现在在哪？”

“不知道，现场没找到。但死者妻子说，案发前一天，死者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还说镜子里有人影在动，她以为是眼花了。”

“镜子被凶手拿走了，或者……自己跑了。”李旭淮说，“这种邪器有灵性，会认主。凶手可能就是用镜子控制了死者，让他自杀，然后收回镜子。”

“那怎么找凶手？”

“镜子会留下气息，我能追踪。”李旭淮说，“带我去现场看看。”

周明将信将疑，但还是带他去了。

别墅现场还保持着原样。李旭淮走进卧室，镜心诀全开，很快捕捉到了镜子的残留气息——阴冷，邪异，带着血腥味。

他顺着气息，来到别墅后院，在一棵树下，挖出了那面镜子。

镜子用红布包着，还在微微震动。

“就是它。”李旭淮打开红布，镜面映出他的脸，但镜中的他，在狞笑。

“小心！”周明惊呼。

镜中突然伸出一只漆黑的手，抓向李旭淮的脖子。

李旭淮不躲不闪，一掌拍在镜面上。镜元力涌入，镜子发出凄厉的尖啸，黑手缩回，镜面出现裂痕。

“出来。”他冷声道。

镜子颤动，一缕黑烟飘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谁……谁在打扰我？”人形嘶哑地说。

“你是镜灵？”李旭淮问。

“我是……守镜人。主人让我守护镜子，杀不敬者……”人形看向周明，“你，就是下一个……”

“放肆。”李旭淮手一握，镜元力化作锁链，将人形捆住，“你的主人是谁？在哪？”

“主人……在城南，旧货市场……”人形挣扎着，“我不能说……说了，我会魂飞魄散……”

“不说，现在就会魂飞魄散。”

“我说！我说！”人形惊恐，“主人叫赵三，在旧货市场开古玩店，叫‘三宝斋’。镜子是他卖给死者的，说能招财，其实是下了咒，让死者做噩梦，然后在梦中控制他自杀……”

“为什么要杀他？”

“死者……欠了主人高利贷，不还。主人就用这种方法，杀人夺产……”

周明立刻打电话部署，抓捕赵三。

一小时后，赵三在古玩店被抓，对罪行供认不讳。

案子破了。

周明对李旭淮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先生，不，李顾问！你真神了！这案子我们查了三天没头绪，你一来就破了！我这就跟局长推荐你，顾问的位置，非你莫属！”

“谢谢。”李旭淮微笑。

回到警局，周明兴冲冲地去找局长。李旭淮在走廊等着，看着熟悉的警徽，熟悉的制服，熟悉的忙碌身影。

百年过去，这里变了，也没变。

“李旭淮？”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旭淮转身，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被一个年轻警察推着。老人看着他的脸，眼睛瞪大，像是看到了鬼。

“您认识我？”李旭淮问。

“你……你真的是李旭淮？”老人颤抖着伸出手，“我……我是陈哲啊……”

陈哲？

李旭淮愣住，仔细看老人的脸——眉眼间，确实有当年那个年轻警察的影子。

“陈哲……你还活着？”

“活着，但老了。”陈哲老泪纵横，“百年了，李顾问，我以为你死了……林队走了，苏法医也走了，就剩我一个老不死的，还记着你……”

“我……”李旭淮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陈哲抓住他的手，“警局需要你，这个世界，也需要你。李顾问，欢迎回家。”

李旭淮眼眶发热。

百年沧桑，故人凋零。

但还有人在等他。

还有地方，可以回去。

“嗯，我回来了。”

他握紧陈哲的手，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城市灯火渐亮。

新的世界，旧的相识。

而他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