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故人之后
“他真是李顾问?我爷爷念叨了一辈子的那个人?”
市局接待室里,一个穿着便衣的年轻女警瞪大了眼睛,目光在李旭淮和陈哲之间来回扫视。她叫苏小雅,苏晚清的曾孙女,刚从警校毕业,分在市局刑警队。
“小雅,不得无礼。”推着轮椅的陈哲咳了两声,但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李顾问,这是苏晚清的曾孙女,和你当年一样,学医的,现在是法医助理。”
“苏晚清的曾孙女……”李旭淮看着眼前的姑娘,眉宇间确有几分苏晚清的清冷气质,但眼神更灵动,也更年轻气盛。
“李……顾问?”苏小雅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上了这个称呼,“我听爷爷说过您,说您破案如神,还懂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我一直以为是爷爷老糊涂了,编故事哄我玩。”
“你爷爷没说错。”陈哲叹道,“当年那些案子,档案里都有记录。沉睡公寓、镜中杀人、五行连环案……桩桩件件,都是李顾问破的。”
苏小雅眼睛更亮了:“那您真的能看见鬼?能通灵?”
“小雅!”陈哲皱眉。
“没事。”李旭淮笑了笑,“有些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我现在只是个普通顾问,那些事,不提也罢。”
“普通顾问?”苏小雅撇嘴,“周明副队长可说了,您一来就破了个密室杀人案,那手法,神乎其神。这还普通?”
正说着,周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李顾问,手续办好了。局长特批,聘您为市局特别顾问,待遇从优,独立办公室,直接对我负责。”他把文件递给李旭淮,“另外,陈老说想见您一面,他在疗养院。”
陈老,陈哲的爷爷陈建国,当年林涛波的老搭档,今年一百零三岁了。
“他还在?”李旭淮有些惊讶。
“在,身体还硬朗,就是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陈哲说,“他一直念叨着您,说您会回来。我带您去见他?”
“好。”
市郊疗养院,特护病房。
窗明几净,阳光正好。病床上,一个白发稀疏的老人闭目躺着,呼吸平缓。护士说,他刚吃过药,睡了。
“爷爷,您看谁来了。”陈哲轻声唤道。
陈建国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李旭淮脸上。起初是茫然,然后,一点点亮起。
“小李……小李子?”他声音沙哑,颤抖着伸出手。
“陈老,是我。”李旭淮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枯瘦如柴,但很温暖。
“你……你回来了……”陈建国眼泪涌出,“我就知道……你会回来……老林走的时候说,你一定会回来……”
“林队他……”
“走了,三十年前,癌症。”陈建国抹了把泪,“走前还念叨你,说你这小子,不声不响就走了,连个信儿都不留……”
李旭淮沉默。百年沉睡,故人零落,这是必然,但心里还是堵得慌。
“不说这个了。”陈建国打起精神,打量着他,“你小子,怎么一点没老?吃了仙丹了?”
“睡了一觉,就成这样了。”李旭淮含糊道。
“睡了一觉……”陈建国喃喃,忽然抓住他的手,“小李子,你回来得正好。有件事,我憋了好多年,不知道该跟谁说……”
“您说。”
“老林走之前,交给我一样东西,说是给你的。”陈建国示意陈哲从床头柜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铁盒,“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回来,就交给你。如果等不到……就带进棺材里。”
李旭淮接过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枚警徽——林涛波的警徽,背面刻着“林涛波 1978-2026”。
信纸已经泛黄,字迹苍劲有力:
“小李子,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真的回来了。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死不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你的来历。你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太神秘。我查了所有档案,问了所有能问的人,最后只查到一点——你可能是‘七曜计划’的实验体。
“这个计划很神秘,涉及层面很高,我查不动了。但我查到,计划的负责人,代号‘守门人’,可能还活着。如果你想知道自己的来历,可以去找他。他在江临有个据点,地址是:老城区青石巷13号。
“小心,这个人很危险。当年那些案子,背后都有他的影子。镜中杀人、沉睡公寓、甚至后来的鬼来电……他似乎在用这些案子测试什么,或者……在找你。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离开,但如果你回来,一定是为了某个理由。无论你要做什么,记住,警队永远是你的后盾。这枚警徽,代表我的承诺。
“保重,兄弟。
“——林涛波 2026.3.15”
信不长,但信息量很大。
李旭淮握着信纸,久久不语。
林涛波到死都在查他,甚至查到了“守门人”。而守门人,就是创造者,那个被他斩杀在七星山的无面人。
但信里说守门人还活着,在江临有据点。
难道,七星山杀的那个,不是本体?
“爷爷,这信……”陈哲欲言又止。
“我一直没敢看。”陈建国说,“老林交代,只能给你。现在给你了,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谢谢陈老。”李旭淮收起信和警徽,“青石巷13号,您知道在哪吗?”
“知道,老城区,我小时候常去。但现在那边都拆迁了,不知道还在不在。”陈建国想了想,“让小哲带你去,他熟。”
“好。”
离开疗养院,李旭淮心情沉重。
守门人还活着,而且一直在找他。这百年,他沉睡的时候,守门人又在做什么?
“李顾问,现在去青石巷吗?”开车的陈哲问。
“去。”
老城区青石巷,典型的江南小巷,青石板路,白墙黑瓦,但大多已荒废,墙上写着大大的“拆”字。
13号是一栋两层木楼,门楣上挂着蛛网,锁已锈死。陈哲用工具撬开锁,推门进去。
一楼是堂屋,摆着老式家具,积满灰尘。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照片,是些穿民国服饰的人,面目模糊。
“好像没人住。”陈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