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一旋,鼻尖钻进旧木头、灰尘与淡香的樟脑气息。
林晚睁开眼,自己站在一间摆满古董的阁楼里,四周是雕花柜子、瓷偶、旧钟表、褪色的油画。
她的手干枯却稳,黑袍上绣着早已被人遗忘的古文字——
这是牧羊女与扫烟囱少年童话里,那个守着一屋古董、被所有人当成“恶女巫”的老女巫。
【穿行者林晚,已抵达位面十二:牧羊女与扫烟囱少年。
身份:古董女巫,整座阁楼旧物的守护者,记忆与时光的守夜人。
任务:完成原主毕生执念,稳固女巫本源,不得擅自篡改童话核心轨迹,失败则灵魂湮灭。】
原主的执念轻得像尘埃,却重得压垮一生:
她只想守住这间陪伴她一辈子的阁楼,守住这些有灵的旧物,不被赶走,不被抛弃,不被说成拆散有情人的恶毒巫婆。
她从不爱刁难,只是太怕孤独,太怕连这些不会说话的东西,都离她而去。
童话里,所有人都把她当反派:
她守着古董柜,不让牧羊女瓷偶随便离开;
她提醒扫烟囱少年,外面的世界并不安全;
她只是在守护自己的家、自己的责任。
可最后,牧羊女与扫烟囱少年私奔逃走,
主人觉得她“又老又怪又碍事”,
把她连同一屋旧物,一起扔到街上,任由风吹雨淋,孤独死去。
她不是恶女巫。
她只是守着时光、守着旧物、守着空荡的心,无人懂得的老女巫。
窗外,月光照进阁楼。
楼下已经传来窃窃私语——
牧羊女瓷偶在害怕,扫烟囱少年在犹豫,主人在盘算:
“明天就把那个老女巫赶出去。”
林晚轻轻抚过一只瓷兔子,旧物在她指尖微微发烫。
它们是有灵的。
它们记得她的好。
原主最大的错,是用错了温柔——
她以为“锁住”就是守护,结果反而被当成恶人。
林晚不会重蹈覆辙。
深夜,牧羊女与扫烟囱少年悄悄来到古董柜前,准备逃走。
他们看见女巫站在那里,吓得浑身发抖。
“女巫婆婆,求求你,别拦着我们……”
林晚没有呵斥,没有锁上柜子,没有诅咒。
她只是轻轻推开柜门。
“你们要走,我不拦。”
两个瓷偶愣住了。
“外面有风雨,有破碎的危险,”林晚声音平静,“我不赞成,不代表我会拆散你们。”
她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用月光与旧时光炼成的守护蜡,轻轻点在两人身上:
“这个能护你们一路安稳,不摔碎,不受伤。”
牧羊女眼眶泛红:“您……您不怪我们吗?”
“我守的是这一屋旧物,不是困住谁的牢笼。”
林晚淡淡一笑,“你们有你们的路,我有我的守。
去吧,若有一天无处可去,
这间阁楼,永远给你们留一个位置。”
两个瓷偶又惊又暖,对着她深深一拜,消失在夜色里。
这一幕,恰好被上来查看的主人看在眼里。
他原本准备好要骂女巫、赶女巫,此刻却僵在原地。
他第一次知道:
这个被他称作恶女巫的老人,
从来没有害过人。
第二天,主人没有赶她走。
他看着女巫轻轻擦拭每一件旧物,给钟表上油,给瓷偶除尘,轻声和不会说话的古董说话。
他忽然明白:
不是女巫霸占阁楼,是阁楼在依靠她。
有人来买古董,出价极高,要把最珍贵的几件全部搬走。
主人心动了。
买家冷笑:“那个老女巫留着没用,一把年纪,赶紧赶走!”
就在这时,林晚缓缓走出。
她没有发怒,只是抬手,轻轻一抚。
所有旧物同时震动——
钟表齐鸣,瓷器轻响,油画微微发光。
一屋的时光记忆,轻轻浮现:
- 她在雨天收留流浪的小猫
- 她在夜里修补破碎的瓷偶
- 她为主人照看童年最珍贵的玩具
- 她守着这间屋子,从青春到老去
买家吓得脸色惨白,仓皇逃走。
主人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我不会赶你走。”他终于开口,带着愧疚,
“这间阁楼,是你的。
这些旧物,是你的。
你想守多久,就守多久。”
林晚轻轻点头。
足够了。
原主一生所求,不过如此:
- 不被赶走
- 不被当成恶人
- 守住陪伴自己的旧物
- 安安静静,在熟悉的阁楼里老去
【位面十二:古董女巫——执念完全圆满!】
【一生守护被看见,孤独散尽,女巫本源与时光同息!】
【任务完成度:100%】
月光再次洒满阁楼。
旧物安静,灯火温暖。
林晚坐在摇椅上,轻轻闭上眼。
从白雪公主的王后,到打火匣的老妇,再到这间安静阁楼里的守物人……
她走过的每一位女巫,都曾被叫作“恶”。
可她比谁都清楚:
女巫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魔法。
是她们明明那么渴望一点温柔,
却只能用坚硬、刻薄、孤独,
保护那颗一碰就碎的心。
时空轻轻一动,下一位女巫的气息已至——
蓝胡子城堡里,知晓秘密、被残忍杀害、却无人记得的守门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