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一沉,林晚双脚踩进冰凉潮湿的泥土里,鼻尖是老树腐朽与青苔混合的气味。
眼前是一株粗得十几人合抱的空心古树,树洞黑沉沉的,像一张沉默的嘴。
风一吹,耳边响起粗哑、枯槁、却藏着极度不甘的声音。
【穿行者林晚,已抵达位面十一:打火匣。
身份:守在树洞前的老女巫。
任务:完成原主毕生执念,稳固女巫本源,不得擅自篡改童话核心轨迹,任务失败,灵魂湮灭。】
原主的执念,简单、卑微、又惨烈到刺骨:
她只求士兵信守承诺,取下打火匣后分给她一点点,不求富贵,只求不被他活活砍死。
她只想被记得一句好,只想不被自己帮助过的人,亲手灭口。
童话里的真相很冷:
老女巫知道树洞下有取之不尽的金银,还有一只能召唤神奇大狗的打火匣。
她没有力量爬下去,便请路过的士兵帮忙。
她只要求一件事——
上来的时候,把我的打火匣带给我。
金银她一分不要。
她只要那个打火匣。
可士兵拿到金币,穿上华服,爬上地面后,听了别人一句“这女巫留着是祸害”,
当场拔出刀,把毫无防备的老女巫,一刀砍死。
她没害人,没骗人,没抢没偷。
她只是请人帮个小忙。
却死在自己亲手帮助过的人手里。
她的恶,只是长得老、样子丑、声音哑。
她的罪,只是相信了一个人类。
林晚低头,看见自己枯树皮一样的手,佝偻的背,破旧的黑袍。
不远处,士兵正哼着歌走来,年轻,贪婪,眼神里藏着还没爆发的残忍。
原主的恐惧与委屈,死死缠在她的灵魂里:
——我只是想要我的打火匣……
——我没有要害他……
——为什么要杀我……
林晚没有像原主那样怯生生、卑微地开口。
她挺直佝偻的背,站在树洞前,枯瘦的手轻轻按在树干上。
士兵走到近前,眼睛一亮:
“老巫婆,你在这里做什么?”
“树下有金币。”林晚声音平静,不带乞求,“我可以告诉你怎么下去,怎么拿。”
士兵眼睛瞬间放光:“真的?”
“是。”
林晚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我只有一个条件:
你下去之后,把最底下的一只旧打火匣,带上来给我。
金子,你全部拿走,我一分不要。”
和原主一模一样的条件。
不要钱,不要命,只要属于自己的东西。
士兵立刻满口答应:“好!没问题!你快说!”
林晚让他抓住树上的藤蔓,一一告诉他如何躲过危险,如何打开宝箱。
她没有藏一手,没有下诅咒,没有设陷阱。
原主本就是真心助人。
很快,士兵在下面发出狂喜的叫喊。
一袋又一袋金币被扔了上来。
最后,他拿着那只不起眼的旧打火匣,顺着藤蔓爬了上来。
落地的瞬间,他眼神骤变。
和童话里一样——
他看着老女巫,越看越觉得“留着必成后患”。
手悄悄按在了刀柄上。
周围路过的人远远喊:
“小伙子,别信女巫!杀了她,不然她会报复你!”
士兵眼神一狠,拔刀就朝林晚砍来!
刀光落下的刹那,林晚连眼睛都没眨。
她只是轻轻抬起手,
对着士兵手里的打火匣,轻轻一敲。
“嗒。”
一声轻响。
三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眼睛像茶杯、身形如巨熊的神奇大狗,
一左一右一后,将士兵死死按在地上!
刀“当啷”落地。
士兵吓得魂飞魄散:“你、你干什么!放开我!”
“我放了你,你却要杀我。”
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树洞深处的风,
“我给你财富,不求回报,只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不守约定,还要灭口。
你说,谁才是恶人?”
她伸手,从士兵颤抖的手里,轻轻拿过打火匣。
这是原主一生唯一的执念。
不是财富,不是权力,只是自己的东西,能回到自己手里。
士兵趴在地上,吓得发抖:“我错了……我不该忘恩负义……”
林晚没有让大狗杀他。
原主本性不嗜杀,她也不。
“你记住。”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
“女巫可以丑陋,可以苍老,可以贫穷,
但不是任人砍杀的猎物。
你今天的富贵,是我给的。
我不收回,但你要永远记得——
是你背弃约定,是你恩将仇报。”
她一挥手,三只大狗消失。
林晚握紧打火匣,转身走向森林深处。
士兵瘫在地上,久久站不起身。
他一辈子都会记得:
他的荣华,来自一个他想杀死的女巫。
林晚回到女巫独居的小石屋。
没有宫殿,没有糖果,没有冰雪。
只有一盏油灯,一把椅子,一只打火匣。
她将打火匣放在桌上。
轻轻一划。
火光亮起,温暖、安稳、明亮。
三只大狗安静地趴在她脚边,温顺、忠诚、守护。
原主一辈子的愿望,就这么简单:
- 拿回自己的打火匣
- 不被杀死
- 不被背弃
- 安安静静活下去
【位面十一:打火匣女巫——执念完全圆满!】
【冤屈昭雪,约定得守,生命无恙,女巫本源安稳归位!】
【任务完成度:100%】
林晚坐在火光前,轻轻笑了笑。
这一路她救过:
为美貌疯狂的王后,
为爱偏执的葛朵,
被背叛的玛琳菲森,
被误解的深海女巫,
被烧死的森林女巫,
被饿死的糖果屋女巫,
被背弃的打火匣女巫。
她们都曾被叫作“恶女巫”。
可她们真正想要的,
从来都只是一点点公平、一点点尊重、一点点活下去的权利。
火光轻轻跳动。
下一个位面的气息已经来临——
牧羊女与扫烟囱少年里,守护旧物与真心的古董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