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韬的出现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黄子弘凡几乎是瞬间挡在了白沐涵身前，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来干什么？”

郭文韬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但握着花束的手指微微泛白。

“我来送生日礼物。”他说，“沐涵，能单独说几句话吗？”

“不能。”黄子弘凡回答得斩钉截铁。

“元元。”白沐涵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黄子弘凡回头看她，眼神里有担心，有不甘，还有一点点委屈。

“兮兮……”

“没事的。”白沐涵说，“几分钟就好。”

黄子弘凡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

“我在外面等着。”他说，“五分钟。超过五分钟我就进来。”

白沐涵点点头。

包间里的人陆续走出去，经过郭文韬的时候，每个人都用不同的眼神看他——石凯的警惕，唐九洲的好奇，周峻纬的审视，蒲熠星的复杂。

最后只剩下白沐涵和郭文韬两个人。

门关上，包间里安静下来。

郭文韬把手里的花递给她。

是一束白色的满天星。

白沐涵看着那束花，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满天星。

她好像很喜欢这个。

“谢谢。”她接过来，放在桌上。

郭文韬看着她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苦涩。

“你还是这样，”他说，“收到礼物的时候总是很平静，看不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白沐涵抬眼看他：“你好像很了解我？”

“我……”郭文韬顿了顿，“我以为我了解。”

白沐涵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郭文韬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沐涵，我知道你不记得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一些事。”

“什么事？”

“我们在一起过。”郭文韬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在厦大。你是我的女朋友。”

白沐涵愣住了。

虽然隐约有过这种感觉，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让她震惊。

“我们……”

“在一起两年。”郭文韬说，“你读博一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就在一起了。”

白沐涵看着他，试图从记忆里搜寻出任何相关的片段。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种心脏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后来呢？”她问，“为什么分开？”

郭文韬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因为你提出分手。”

“我？”

“嗯。”郭文韬的声音有些哑，“你说我们不合适，然后就再也不见我了。”

白沐涵皱起眉。

这不像她。

即使真的不合适，她也不会这样不清不楚地结束一段感情。

“你知道为什么吗？”

郭文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因为我。”

“什么意思？”

“因为我太蠢了。”郭文韬苦笑，“我以为你不在乎我，就用一些很幼稚的方法气你。和一个女同学走得很近，故意在你面前和她说话。我以为这样会让你吃醋，会让你更在乎我。”

白沐涵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然后呢？”

“然后你就提出了分手。”郭文韬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我一直以为是你不够爱我。后来才知道，那段时间你被人针对，被人陷害，被人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而我不仅没有保护你，还成了伤害你的那把刀。”

白沐涵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些话，每一个字都让她心脏发疼。

但她还是想不起来。

“那天，”郭文韬继续说，“就是出事的那天。我和你走在路上，旁边是我那个女同学。有一辆车冲过来，她把你撞了出去。”

白沐涵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是说……她是故意的？”

郭文韬点点头。

“后来她被抓了，判了刑。但那又有什么用？你已经……”他闭上眼睛，像是说不下去了。

白沐涵站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沐涵，”郭文韬睁开眼睛看她，“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但我必须告诉你这些。因为有人一直在查当年的事，我觉得你应该从我这听到真相。”

白沐涵愣了一下：“谁在查？”

郭文韬看着她，没有回答。

但白沐涵忽然明白了。

蒲熠星。

他说过会帮她查清楚。

“还有一件事。”郭文韬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你以前放在我这里的。”郭文韬说，“你的日记。”

白沐涵看着那个盒子，心跳得很快。

日记。

她以前写过日记。

“我没有看过，”郭文韬说，“一直没敢看。现在物归原主。”

他转身要走。

“郭文韬。”

他停下。

白沐涵看着他的背影，问：“你还喜欢我？”

郭文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一直喜欢。但这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包间里只剩下白沐涵一个人。

她看着桌上的满天星，看着那个装着日记的小盒子，久久没有动。

门又开了。

黄子弘凡走进来，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心。

“兮兮？”

白沐涵抬头看他。

“他说的是真的吗？”

黄子弘凡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黄子弘凡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因为那些事太痛苦了。你好不容易走出来，我不想你再经历一遍。”

白沐涵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心疼，有愧疚，还有深深的爱护。

“元元。”

“嗯？”

“谢谢你。”

黄子弘凡愣了一下。

“谢谢你一直保护我。”白沐涵说，“但有些事，我需要自己面对。”

黄子弘凡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陪着你。”

那天晚上，白沐涵回到家，打开那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很旧了，边角都磨破了。

她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自己的字迹，日期是五年前。

“今天认识了郭文韬。北大校草，真的很帅。他说想请我吃饭，我答应了。心跳得好快。”

她又翻了几页。

“和文韬在一起了。他对我很好，很温柔。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今天被人堵在实验室门口，说我是狐狸精，勾引文韬。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文韬说不要理她们，但她们说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文韬最近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她们说那是他以前喜欢的人。我问了，他说只是普通朋友。但我看见他们在一起笑，笑得很开心。”

“她们越来越过分了。把我的实验数据删了，在论坛上发帖骂我，甚至堵在我宿舍门口。我不敢告诉文韬，怕他觉得我事多。”

“今天看见文韬和那个女生一起吃饭。他给她夹菜，笑得很温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他确实更喜欢她吧。”

“我说了分手。文韬很生气，问我为什么。我说不出来。那些被欺负的事，那些被孤立的日子，说出来有什么用呢？他又不能替我承受。”

“今天走在路上，旁边忽然有车冲过来。有人推了我一把。好疼。眼前一片红。我想，如果就这样死了，会不会轻松一点？”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最后一页上有几滴干涸的水渍，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

白沐涵合上日记，闭上眼睛。

那些记忆依然模糊，但情绪却清晰地涌上来。

被孤立的无助，被嫉妒的恐惧，被背叛的心碎。

还有那个曾经让她觉得幸福的人，最后成了伤害她最深的那把刀。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手机震了。

是蒲熠星的消息：【今天还好吗？】

白沐涵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郭文韬说的那句话——“有人一直在查当年的事”。

她回复：【你查到了什么？】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蒲熠星回复：【你都知道了？】

【郭文韬告诉我的。】

【嗯。查到了。那些陷害你的人，有一部分是郭文韬的粉丝，有一部分是嫉妒你的同学。她们建了一个群，专门商量怎么对付你。】

白沐涵看着这些字，手指微微发抖。

【那个推我的人呢？】

【是那个群里的一员。她嫉妒你和郭文韬在一起，早就想对你下手了。那天是故意把你撞出去的。】

白沐涵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沐涵？】蒲熠星又发消息来，【你还好吗？】

【还好。】

【你在哪？】

【在家。】

【我来找你。】

白沐涵愣了一下，正要回复“不用”，门铃已经响了。

她打开门，蒲熠星站在门外，气喘吁吁的，像是跑过来的。

“你……”

“不放心。”他简单地说。

白沐涵看着他，鼻子忽然一酸。

那些强撑着的坚强，在这一刻忽然崩塌了。

她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蒲熠星什么都没说，只是上前一步，把她轻轻拥进怀里。

“哭吧，”他的声音很轻，“哭出来就好了。”

白沐涵抓着他的衣服，哭得像个孩子。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委屈，那些被遗忘的痛苦，那些从来没有真正释放过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

蒲熠星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陪着她。

不知道哭了多久，白沐涵终于平静下来。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对不起，”她哑着嗓子说，“把你衣服哭湿了。”

蒲熠星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湿了一大片的T恤，笑了笑：“没事，正好天热，凉快。”

白沐涵忍不住笑了一下。

虽然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蒲熠星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心疼。

“沐涵。”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可以找我。”他说，“我随时都在。”

白沐涵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温暖。

“好。”

那天晚上，蒲熠星陪她坐到很晚。

他们聊了很多——聊八年前的那个晚上，聊这些年的生活，聊那些开心的和不开心的事。

临走的时候，蒲熠星站在门口，看着她。

“好好睡一觉，”他说，“明天会更好的。”

白沐涵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

“沐涵。”

“嗯？”

“郭文韬说的事，你怎么看？”

白沐涵想了想。

“我会慢慢消化。”她说，“但那些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让过去影响现在。”

蒲熠星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现在呢？”他问，“现在有什么重要的人吗？”

白沐涵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有。”

蒲熠星等着她说下去。

但白沐涵没有说。

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很温柔。

蒲熠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问是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晚安。”他说。

“晚安。”

门关上了。

白沐涵靠在门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想起刚才那句话——现在有什么重要的人吗？

有。

有很多。

石凯的热情，唐九洲的真诚，周峻纬的温柔，曹恩齐的细腻，何运晨的体贴，李晋晔的默默关注，齐思钧的善解人意，黄子弘凡的一路守护。

还有蒲熠星。

那个在八年前救了她，又在八年后重新出现的人。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至少现在，她很珍惜。

第二天录节目的时候，所有人都发现白沐涵的状态不一样了。

不是不好，而是更……放松了。

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

“沐涵今天心情很好？”石凯凑过来问。

“还行。”

“那就好！”石凯笑得眼睛弯弯的，“中午一起吃饭？”

“好。”

唐九洲也凑过来：“我也去！”

“你去什么去，你不是约了峻纬哥吗？”

“可以改天嘛！”

两个人又开始斗嘴。

白沐涵看着他们，嘴角弯起来。

周峻纬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还好吗？”

“嗯。”白沐涵点点头，“谢谢你推荐的书。”

周峻纬笑了笑：“有用吗？”

“有用。”

“那就好。”

曹恩齐弹完一首曲子，也走过来。

“新写的，给你听听？”

“好。”

何运晨和李晋晔在旁边讨论什么法律案例，声音不大，但偶尔能听见几个关键词。

齐思钧在跟导演沟通流程，时不时朝这边看一眼，笑着挥挥手。

蒲熠星靠在墙边，拿着手机，但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白沐涵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

就在这时，黄子弘凡从外面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袋子，径直走到白沐涵面前。

“兮兮，给你。”

白沐涵打开一看，是一碗热腾腾的粥。

“你早上没吃饭吧？”黄子弘凡说，“先吃点垫垫。”

白沐涵愣了一下。

她早上确实没吃饭，忙着赶过来录节目。

“你怎么知道？”

“猜的。”黄子弘凡笑了笑，“你每次一忙就忘记吃饭，从小就这样。”

白沐涵看着那碗粥，心里暖暖的。

石凯在旁边看着，小声对唐九洲说：“黄子真的好细心啊。”

唐九洲点点头：“从小一起长大的嘛。”

石凯想了想，又说：“那是不是说明我们没机会了？”

唐九洲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想什么呢！”

石凯揉着后背，委屈巴巴地说：“我就是随便说说嘛……”

白沐涵听见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笑了。

黄子弘凡也听见了，耳朵尖微微泛红，但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坐在白沐涵旁边，安静地陪着她。

那天的录制很顺利。

晚上收工的时候，一群人站在门口道别。

“明天见！”石凯挥手。

“明天见。”白沐涵回应。

“沐涵，晚安。”唐九洲说。

“晚安。”

周峻纬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轻声说：“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好。”

曹恩齐给了她一张新的曲谱，说是早上写的。

何运晨和李晋晔一起走了，走之前都跟她说了再见。

齐思钧笑着挥挥手，说明天见。

蒲熠星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走过去。

“今天谢谢你来陪我。”她说。

蒲熠星摇摇头：“不用谢。我说过，随时都在。”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那我走了。”蒲熠星说。

“嗯。”

他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沐涵。”

“嗯？”

“我昨天问你的问题，你有答案了吗？”

白沐涵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他问的是什么——现在有什么重要的人吗？

她看着他，目光很温柔。

“有。”

“是谁？”

白沐涵想了想，然后笑了。

“很多。”她说，“但有一个，特别重要。”

蒲熠星的心跳加快了。

他等着她说下去。

但白沐涵没有说。

她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向黄子弘凡的车。

蒲熠星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夜风很凉，但他的心跳很热。

他忽然想起八年前的那个晚上，他蹲在一个陌生女孩面前，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那时候他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叫什么，只是单纯地想帮她。

八年后，他知道了。

她叫白沐涵。

是他这辈子遇到过的，最特别的人。

（第十章完）

谢谢

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