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北京，天已经凉了。

白沐涵裹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站在录制场地门口等车。风吹过来，她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

“涵涵。”

她回头，看见周峻纬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天冷，喝点热的。”他把杯子递给她。

白沐涵接过来，打开盖子，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

“谢谢峻纬哥。”

周峻纬笑了笑，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就是安静地陪着。

“你车还没来？”他问。

“嗯，元元说路上有点堵。”

周峻纬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车流上。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涵涵，最近感觉怎么样？”

白沐涵知道他在问什么——自从知道那些过去之后，她的状态一直是他关心的重点。

“挺好的。”她说，“比想象中好。”

周峻纬转头看她，目光温和：“那就好。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好。”

一辆车停在门口，黄子弘凡从车上跳下来。

“兮兮！”

他跑过来，看见周峻纬也在，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峻纬哥也在啊。”

“嗯，正好遇见。”周峻纬笑笑，“那我先走了，涵涵，明天见。”

“明天见。”

周峻纬走后，黄子弘凡接过白沐涵手里的包，很自然地拉着她的手往车那边走。

“今天累不累？”

“还好。”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又随便，”黄子弘凡无奈地笑，“你每次说随便最后都不随便。”

白沐涵看了他一眼：“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白沐涵愣了一下。

那是她唯一会做的菜，小时候黄子弘凡每次来她家都点名要吃。

“家里有西红柿吗？”

“买了。”

“鸡蛋呢？”

“也买了。”

白沐涵忍不住笑了：“你都准备好了还问我？”

黄子弘凡嘿嘿一笑，拉开车门：“走吧，回家。”

回到家，白沐涵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黄子弘凡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也不进去帮忙，就看着。

“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看？”白沐涵头也不回地说。

“为什么不能？”

“怪怪的。”

黄子弘凡笑了：“我不盯你盯谁？”

白沐涵没理他，专心打鸡蛋。

油热了，她把鸡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响。

“小心油溅。”黄子弘凡说。

“知道了。”

“盐少放点，你上次放多了。”

“知道了。”

“面条别煮太软，你上次煮太软了。”

白沐涵回头看他：“要不你来？”

黄子弘凡立刻举手投降：“不了不了，你做的好吃。”

白沐涵转回去继续做，嘴角却弯了起来。

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端上桌，黄子弘凡已经摆好了筷子，眼巴巴地等着。

“吃吧。”

他立刻埋头吃起来，吃得很大口，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兮兮做的最好吃。”

白沐涵看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每次吃她做的面都像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黄子弘凡抬头看她，嘴里还塞着面，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白沐涵忍不住笑了。

黄子弘凡看她笑了，也跟着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吃完饭，黄子弘凡主动洗碗。

白沐涵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

很平淡，很温暖。

手机震了。

是蒲熠星的消息：【涵涵，明天录制有个新环节，你准备好了吗？】

她回复：【什么新环节？】

【导演没告诉你？】

【没有。】

【那我也不说了，留个惊喜。】

白沐涵看着这条消息，无奈地笑了笑。

【好吧。】

【今天累吗？】

【还好。刚吃完饭。】

【吃的什么？】

【西红柿鸡蛋面。】

【自己做的？】

【嗯。】

【厉害了，我只会煮泡面。】

白沐涵想起他直播时经常吃的泡面，忍不住笑了。

【下次可以教你。】

【真的？那我记下了。】

“跟谁聊天呢？”黄子弘凡洗完碗出来，看见她在笑，凑过来问。

“蒲熠星。”

黄子弘凡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聊什么呢？”

“说明天录制的事。”

“哦。”黄子弘凡在她旁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换台，“看电视吗？”

“都行。”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电视，也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很舒服。

过了一会儿，白沐涵忽然开口：“元元。”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是什么样？”

黄子弘凡愣了一下，转头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想想。”

黄子弘凡想了想，然后说：“以后啊，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白沐涵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不管你以后和谁在一起，不管你以后去哪，我都会在你身边。”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从小到大，我都是这样过来的。以后也会这样。”

白沐涵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如果……”

她顿了顿。

“如果我不想让你只是陪着我呢？”

黄子弘凡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些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兮兮，你……”

白沐涵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她看着他，静静地等着。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电视里传来的微弱声音。

黄子弘凡的心跳得很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白沐涵的手机又震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齐思钧发来的消息。

【沐涵，明天录制结束后有空吗？想找你聊聊。】

她回复：【有空的，聊什么？】

【到时候再说。晚安。】

【晚安。】

她放下手机，发现黄子弘凡还在看着她，眼神复杂。

“怎么了？”

“没什么。”黄子弘凡收回目光，“刚才你说的……”

“改天再说吧。”白沐涵站起来，“我有点累了，先去睡了。”

黄子弘凡看着她的背影，想叫住她，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躺在床上，白沐涵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也许是因为那碗面，也许是因为那个温暖的厨房，也许是因为那个从小到大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

但她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曹恩齐的消息：【沐沐，今天新写的曲子发你邮箱了，有空听听？】

她回复：【好，明天听。】

然后是唐九洲的消息：【沐涵沐涵！明天录制有个超好玩的环节！我偷偷告诉你——】

她回复：【别剧透。】

【好吧😝那明天见！】

然后是石凯的消息：【沐沐，明天一起吃午饭吗？我找到一家超好吃的店！】

她回复：【明天再说。】

【好嘞！我等你！】

然后是李晋晔的消息：【沐涵，明天给你带咖啡，还是老样子？】

她回复：【好，谢谢。】

然后是何运晨的消息：【沐沐，明天有个法律问题想请教你，有空吗？】

她回复：【什么问题？生物相关的？】

【对，一个生物专利的案子。】

【明天聊。】

最后是蒲熠星的消息：【涵涵，晚安。】

她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起来。

【晚安。】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

有这么多人关心她，真好。

第二天的录制确实有新环节——一个即兴表演的环节。

每个人都要抽一个角色，现场演一段小剧场。

白沐涵抽到了一个很狗血的角色：被渣男伤害后遇到真爱的女主角。

她拿着纸条，有点懵。

“沐沐加油！”石凯在旁边给她打气。

“你抽到什么了？”她问。

“渣男。”石凯苦着脸。

白沐涵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那你要演我前男友？”

“好像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轮到他们的时候，白沐涵站在场中央，看着对面的石凯努力装出一副渣男的样子，忍笑忍得很辛苦。

“你笑什么！”石凯努力板着脸，“我是认真的！”

“你认真的样子好好笑。”

石凯憋不住了，也跟着笑起来。

导演在下面喊：“重来重来！你们俩别笑场！”

两个人好不容易憋住笑，重新开始。

这次白沐涵入戏了。

她看着石凯，想象着他是那个伤害过她的人——不是郭文韬，而是那些曾经让她痛苦的人。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问，声音有点抖。

石凯愣了一下，这不是剧本里的台词。

但他接住了。

“因为我……”他顿了顿，“我不配拥有你。”

白沐涵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石凯看着她，忽然忘了这是在演戏。

“但是，”他继续说，“有人会珍惜你的。比我好一万倍的人。”

白沐涵的眼泪落下来。

全场安静。

然后导演喊了停。

“好！非常好！”

白沐涵回过神，发现自己真的哭了。

石凯慌了：“沐沐你别哭啊，我就是演戏……”

“我知道。”白沐涵擦了擦眼泪，“对不起，入戏太深了。”

石凯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沐沐，”他轻声说，“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白沐涵愣了一下。

“你值得被珍惜，”石凯说，“比任何人都值得。”

说完他转身就跑，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

白沐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休息的时候，何运晨走过来。

“沐沐，刚才演得真好。”

“谢谢。”

“那个问题，方便现在聊吗？”

白沐涵点点头，两个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何运晨讲了一个关于生物专利的案子，白沐涵认真地听着，偶尔提出自己的看法。

“原来是这样，”何运晨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角度我没想到。”

“你回去查一下相关的案例，应该能找到参考。”

“好，谢谢沐沐。”何运晨笑了笑，“对了，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白沐涵愣了一下：“怎么看出来的？”

“你刚才演戏的时候，”何运晨说，“那种情绪，不像是演出来的。”

白沐涵沉默了几秒。

“最近知道了一些以前的事。”她说，“需要时间消化。”

何运晨点点头，没有追问。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他说，“虽然我是学法律的，但开解人也可以试试。”

白沐涵笑了：“好。”

下午的录制继续。

白沐涵发现唐九洲时不时地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担心。

“怎么了？”她终于忍不住问。

“没什么，”唐九洲说，“就是觉得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这么明显？”

“也不是明显，”唐九洲挠挠头，“就是感觉。”

白沐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些人真的很好。

他们会注意到她的情绪，会担心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关心她。

“谢谢你，九洲。”

唐九洲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不、不客气！”

李晋晔路过，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递给白沐涵一杯咖啡。

“热的，少糖。”

白沐涵接过来：“谢谢晋晔哥。”

李晋晔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白沐涵看着他的背影，对唐九洲说：“他话一直这么少吗？”

“对，”唐九洲点头，“但是人特别好。”

“看出来了。”

下午的录制结束后，齐思钧来找她。

“沐涵，现在有空吗？”

“有。”

两个人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齐思钧看着她，目光温和。

“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白沐涵点点头，等着他说下去。

“关于阿蒲，”齐思钧说，“他可能不会主动说什么，但我想让你知道，他是真的很在意你。”

白沐涵看着他。

“他跟我说过，八年前那个晚上，他一直记得。”齐思钧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念念不忘，但就是忘不掉。后来他告诉自己，也许是因为那个女孩的眼神——明明那么难过，却还是跟他说了谢谢。”

白沐涵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所以当他发现那个人就是你的时候，”齐思钧笑了笑，“他高兴得像个傻子。”

白沐涵忍不住笑了。

“他说这些干什么？”

“因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齐思钧说，“也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这只是我想告诉你的。最后怎么选择，是你的事。”

白沐涵看着他，认真地说：“谢谢你，思钧。”

齐思钧笑着摆摆手：“不客气。走吧，他们在等你。”

回到录制现场，白沐涵发现蒲熠星正在跟黄子弘凡说话。

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表情都有点微妙。

看见她过来，两个人同时停止说话，同时看向她。

白沐涵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两个人异口同声。

然后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白沐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她没问。

晚上收工的时候，蒲熠星走到她身边。

“涵涵，今天累吗？”

“还好。”

“那个即兴表演，演得真好。”

白沐涵看着他：“你看了？”

“看了。”蒲熠星笑了笑，“哭的时候，我都想冲上去抱抱你。”

白沐涵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蒲熠星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弯起来。

“开玩笑的。”他说，“不过，如果需要的话，我的肩膀随时可以借你。”

白沐涵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远处传来黄子弘凡的声音：“兮兮，走了！”

蒲熠星冲她点点头：“去吧。晚安。”

“晚安。”

白沐涵走向黄子弘凡的车，回头看了一眼。

蒲熠星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

黄子弘凡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元元。”

“嗯？”

“你刚才和蒲熠星聊什么？”

黄子弘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聊你。”

“聊我什么？”

“聊怎么才能让你开心。”

白沐涵愣了一下。

“他说，”黄子弘凡的声音有点低，“只要能让你开心，他什么都愿意做。”

车里安静下来。

白沐涵看着窗外闪过的路灯，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元元。”

“嗯？”

“你呢？”

黄子弘凡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看向前方。

“我？”他说，“我从小就在做这件事。”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白沐涵心里。

“让你开心，”他说，“是我这辈子最擅长的事。”

白沐涵看着他，鼻子忽然有点酸。

“元元。”

“嗯？”

“停车。”

黄子弘凡愣了一下，但还是靠边停了车。

白沐涵解开安全带，转身看着他。

“兮兮，你——”

她吻了他。

很轻，很短，只是嘴唇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她退开，看着他愣住的表情。

“这是谢礼。”她说。

黄子弘凡愣愣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谢、谢礼？”

“嗯。”白沐涵系回安全带，“谢谢你一直让我开心。”

黄子弘凡看着她，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就、就这样？”

白沐涵看他一眼：“不然呢？”

黄子弘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谢谢

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