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

白沐涵发现黄子弘凡最近有点不对劲。

具体表现在：他来找她的频率从每天一次变成了每天三次；他看她的眼神从“妹妹今天吃什么”变成了“兮兮今天有没有受委屈”；他对其他男生的警惕程度从“一般防备”升级到了“一级战备”。

“黄子今天又瞪我了。”石凯委屈巴巴地跟白沐涵告状，“我就给你递了杯奶茶，他瞪了我整整三秒钟。”

“三秒而已。”唐九洲在旁边补刀，“他看我的时候瞪了五秒。”

“你们这也要比？”何运晨笑着摇头。

白沐涵听着他们吐槽，忍不住看向不远处正在跟导演说话的黄子弘凡。

他好像感应到什么，转头看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两秒，然后又转回去。

“他是不是觉得我们会把你抢走啊？”石凯挠挠头，“可是你是他妹妹，又不是女朋友——”

话没说完，被唐九洲捂住了嘴。

“瞎说什么呢！”

白沐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说话。

但她心里，隐约觉得石凯可能说对了什么。

那天晚上收工后，黄子弘凡照例送她回家。

车开得很慢，像是故意拖延时间。

“元元。”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黄子弘凡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还是笑着的：“没有啊，我能有什么心事。”

“你骗人的时候，右边眉毛会动。”

黄子弘凡下意识摸了摸右边眉毛，然后反应过来，无奈地笑了。

“兮兮，你太了解我了。”

“所以呢？”

车停在红灯前。

黄子弘凡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她。

“兮兮，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觉得……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白沐涵看着他，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她说，“从小一起长大，一直保护我，没有你，我可能撑不到现在。”

黄子弘凡听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只是这样吗？”

白沐涵愣住了。

红灯变绿，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黄子弘凡转回头，踩下油门。

“没什么，当我没问。”

接下来的路程，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白沐涵一直在想他刚才的问题。

只是这样吗？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黄子弘凡对她来说，当然是特别的存在。从小一起长大，陪她度过最难的时光，为了她可以放弃任何东西。这份感情，早就超越了普通的青梅竹马。

但到底是什么？

她不知道。

回到家，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周峻纬发了一条消息。

【峻纬哥，如果一个人对你来说非常重要，但你分不清是亲情还是别的什么，该怎么办？】

周峻纬很快回复了。

【那个人是黄子？】

白沐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猜得这么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身边这么多人，只有黄子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周峻纬说，【这种感情最容易混淆。】

【那该怎么办？】

【不用着急。】周峻纬回复，【感情这种事，时间会告诉你答案。你现在要做的，是不要逃避，也不要勉强。顺其自然就好。】

白沐涵看着这条消息，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顺其自然。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第二天录节目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意外。

那天的游戏环节需要分组对抗。白沐涵和黄子弘凡分在了不同组。

游戏进行到一半，白沐涵那一组领先。黄子弘凡那组为了追分，选择了一个冒险的策略。

黄子弘凡负责执行这个策略——他需要爬上一个很高的架子，拿到挂在最顶端的旗子。

“小心点！”导演在下面喊。

黄子弘凡点点头，开始往上爬。

白沐涵站在下面看着，心跳莫名地加快了。

太高了。

她不喜欢这个高度。

“别担心，”石凯在旁边说，“黄子身手很好的。”

白沐涵点点头，但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那个身影。

黄子弘凡爬得很快，动作很稳。眼看就要够到旗子了——

就在这时，他脚下一滑。

“元元！”

白沐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去的。

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在架子下面，仰头看着挂在半空中的黄子弘凡——他及时抓住了架子，没有掉下来，但整个人悬在半空，看起来很危险。

“兮兮？”黄子弘凡低头看见她，脸色变了，“你过来干什么！退后！”

“你快下来！”

“我正在下！”

工作人员很快赶过来，用安全绳把黄子弘凡接下来。

他落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白沐涵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她。

“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砸到？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白沐涵看着他，“是你差点受伤。”

“我没事，”黄子弘凡松了口气，“我抓得稳着呢。”

白沐涵看着他还微微发抖的手——那是用力过度后的自然反应。

“你手在抖。”

黄子弘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笑着把手背到身后：“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白沐涵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刚才那一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有事。

那种恐惧，比当年自己站在天台上的时候还要强烈。

“元元。”

“嗯？”

“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黄子弘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听你的。”

那天晚上，白沐涵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两边都是门。她推开一扇门，里面是小时候的自己，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黄子弘凡后面跑。

“元元哥哥，等等我！”

“兮兮快点！”

她又推开一扇门，里面是初中的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黄子弘凡蹲在她面前，笨拙地给她擦眼泪。

“兮兮别哭，有我在呢。”

再推开一扇门，里面是医院的白墙。她躺在病床上，浑身都疼。黄子弘凡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一直都在。

从小到大，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在。

她伸出手，想去摸摸他的脸——

然后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白沐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黄子弘凡对她来说，从来就不只是“最重要的人之一”。

他是那个唯一。

那个不管发生什么，都会站在她身边的人。

那个让她在最绝望的时候，还能撑下去的理由。

那个……

她忽然想起周峻纬说的话：时间会告诉你答案。

也许，时间已经告诉她了。

接下来的几天，黄子弘凡发现白沐涵看他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兮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老看我？”

“不能看吗？”

“能是能，”黄子弘凡挠挠头，“就是觉得怪怪的。”

白沐涵笑了笑，没说话。

她还没准备好告诉他。

但她知道，总有一天会说的。

录节目的间隙，一群人坐在一起闲聊。

“沐涵，你生日快到了吧？”何运晨忽然问。

白沐涵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上次填资料的时候看到的。”何运晨推了推眼镜，“11月10日，对吧？”

“对。”

“那得好好庆祝一下！”石凯立刻兴奋起来，“办个生日派对吧！”

“对啊对啊！”唐九洲附和，“我们可以一起策划！”

“你们别太夸张，”白沐涵有些不好意思，“简单吃个饭就行。”

“那怎么行！”石凯瞪大眼睛，“这可是我们认识你之后的第一个生日！必须隆重！”

“我同意。”周峻纬笑着点头。

“我也同意。”曹恩齐说。

李晋晔默默举起手，表示赞同。

蒲熠星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那就办吧，人多热闹。”

白沐涵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谢谢你们。”

“客气什么！”石凯摆摆手，“对了黄子，你跟沐涵认识最久，她喜欢什么呀？”

黄子弘凡一直在旁边听着，闻言笑了笑：“她啊，喜欢的东西挺多的。喜欢吃甜的，喜欢看海，喜欢小动物，喜欢……”

他如数家珍地说了一大堆，说得石凯目瞪口呆。

“你也记得太清楚了吧！”

黄子弘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嘛。”

白沐涵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知道她所有的喜好，记得她所有的习惯。

就像她记得他所有的表情，知道他说谎的时候右边眉毛会动。

这就是二十年的默契。

蒲熠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闪烁。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生日那天，白沐涵被石凯拉到了一个餐厅包间。

推开门的一瞬间，彩带喷了她一身。

“生日快乐！”

满屋子的人齐声喊，把她吓了一跳。

包间里布置得很温馨，气球、彩带、还有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蛋糕上写着“沐涵生日快乐”，周围摆满了各种小甜品。

“这……”白沐涵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该说什么。

“喜欢吗？”石凯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准备了好久！”

“喜欢，”白沐涵的声音有点哑，“谢谢你们。”

“来来来，许愿吹蜡烛！”唐九洲把蛋糕推过来。

蜡烛点燃，灯光调暗。

白沐涵闭上眼睛。

她许了一个愿。

然后睁开眼，吹灭蜡烛。

“许的什么愿？”石凯立刻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吧。”石凯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兴奋起来，“那现在拆礼物！”

礼物堆了满满一桌子。

石凯送的是一个巨大的毛绒玩具，比他本人还大。

“这样你晚上睡觉就不孤单了！”他理直气壮地说。

唐九洲送的是自己亲手做的相册，里面是这段时间录节目的照片，每一张都配了手写的文字。

“这样你就可以记住我们了！”他说。

周峻纬送的是一本书，书名叫《学会接受爱》。

“我觉得你可能需要这个。”他温和地笑笑。

曹恩齐送的是一个U盘，里面是他专门为白沐涵写的几首曲子。

“希望你听了能开心。”他说。

何运晨送的是一套很精致的茶具。

“你平时太忙了，偶尔喝喝茶放松一下。”他说。

李晋晔送的是一张咖啡店的会员卡，里面已经充好了钱。

“那家店的咖啡你应该会喜欢。”他说。

蒲熠星送的是一本相册，但里面不是照片，而是手绘。

“这是我画的，”他说，“八年前那条路，还有那天晚上的样子。”

白沐涵翻开相册，第一页画着一条小路，路灯亮着，一个女孩坐在路边。

第二页，一个男生蹲在她旁边。

第三页，他们一起看着夜空。

第四页，女孩抬头说谢谢。

每一页都画得很用心，虽然笔法不算专业，但能看出画的人花了多少心思。

“你……”白沐涵抬头看他，眼睛有点红。

蒲熠星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说过，那个晚上，我一直记得。”

最后是黄子弘凡的礼物。

他送的是一个很旧的小盒子。

白沐涵打开，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纸条。

上面是她小时候写的字：元元哥哥是最好的哥哥。

她愣住了。

“你还留着这个？”

“当然留着，”黄子弘凡笑着说，“你写的每一张纸条我都留着。”

白沐涵看着那张纸条，想起小时候的自己，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黄子弘凡后面跑。

那时候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写纸条给他。

“元元哥哥今天帮我打跑了坏人，谢谢！”

“元元哥哥给我买的糖很好吃！”

“元元哥哥最好了！”

每一张纸条，她都忘了写过什么。

但他都留着。

“兮兮，”黄子弘凡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不管过去多少年，你对我来说，都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但你也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该怎么措辞。

“你也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他说，“不是之一，是唯一。”

包间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白沐涵看着黄子弘凡的眼睛，那里面有二十年的陪伴，有数不清的守护，还有一份她一直没看懂的感情。

现在她看懂了。

“元元。”她轻声说。

“嗯？”

“我也有话想告诉你。”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郭文韬。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脸色有些苍白，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白沐涵身上。

“沐涵，”他说，“生日快乐。”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