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白沐涵和蒲熠星的聊天记录变得越来越长。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问候，后来变成分享日常——他发给她今天录节目遇到的趣事，她发给他实验室里养的细胞又死了一大批；他发给她打游戏时的精彩操作，她发给他厦门的海和北京的蓝天。

“你以前在厦门读书的时候，经常去海边吗？”蒲熠星问。

“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

“现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呢？”

白沐涵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复道：“现在好像没什么心情不好的时候。”

发出去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好像确实是这样。

参加节目以来，她的生活被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填满。黄子弘凡的黏人，石凯的笑声，唐九洲的叽叽喳喳，周峻纬的温柔可靠，曹恩齐的钢琴曲，何运晨的法律科普，李晋晔的咖啡……还有蒲熠星偶尔投来的若有所思的目光。

那些曾经让她喘不过气的阴影，在不知不觉中淡了很多。

第六期节目录制那天，发生了一件小事。

中场休息的时候，白沐涵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郭文韬。

他一个人站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白沐涵脚步顿了顿，本想绕过去，但郭文韬已经看见她了。

“沐涵。”

她停下。

郭文韬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他看起来比上次憔悴了一点，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最近还好吗？”

“还好。”

“那就好。”郭文韬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白沐涵看着他，那种心脏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

但她还是站在那里，等他说话。

“那天的事，”郭文韬终于开口，“我一直想跟你道歉。”

“哪天？”

郭文韬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你不记得也好。但是沐涵，我想告诉你，当年的事，不是我愿意的。我以为你……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白沐涵微微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郭文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什么。你好好照顾自己。”

他转身离开，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白沐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心脏还在不舒服。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那个背影里藏着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回到录制现场的时候，下半场已经快开始了。

“怎么去那么久？”蒲熠星随口问了一句。

“遇到了郭文韬。”

蒲熠星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他说什么了？”

“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白沐涵坐下来，“什么当年的事，什么不是他愿意的。”

蒲熠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别想太多。”

“嗯。”

录制开始，话题被打断。

但白沐涵心里，那颗疑惑的种子已经被种下了。

下半场的游戏是推理题，需要团队合作。

白沐涵难得有些走神，被导演点名提醒了一次。

“不好意思。”她道歉。

“没事，”导演很好说话，“调整一下状态。”

休息的时候，黄子弘凡凑过来：“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

“是不是郭文韬跟你说什么了？”黄子弘凡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白沐涵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他去找你了。”黄子弘凡咬牙，“他跟你说什么了？你别信他的，他不是好人——”

“元元。”白沐涵打断他，“你到底知道什么？”

黄子弘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告诉我。”白沐涵看着他的眼睛，“我和他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黄子弘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兮兮，有些事，等你准备好了，我会告诉你的。但现在，你还没准备好。”

白沐涵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她相信黄子弘凡。

如果他说她还没准备好，那就是真的还没准备好。

录制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白沐涵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蒲熠星走过来。

“一起走吧？”

“你车呢？”

“今天没开。”蒲熠星笑了笑，“蹭个车？”

白沐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跟石凯说话的黄子弘凡。

“元元，蒲熠星跟我们一起走。”

黄子弘凡抬头看了蒲熠星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但没说什么。

“行。”

车上，黄子弘凡开车，白沐涵坐副驾驶，蒲熠星坐后座。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对了，”蒲熠星忽然说，“下周我有个游戏直播，你要不要来当嘉宾？”

白沐涵愣了一下：“我？”

“嗯。就一起打打游戏，聊聊天。”蒲熠星说，“你不是学生物的吗，我最近在玩一个跟生物相关的游戏，正好可以请教你。”

“什么游戏？”

“《基因突变》。”

白沐涵眨了眨眼：“这游戏我玩过。”

“真的？”蒲熠星眼睛亮了，“那正好！一起吧！”

黄子弘凡从后视镜里看了蒲熠星一眼：“兮兮很少直播。”

“没关系，就随便玩玩，不开摄像头也行。”蒲熠星说，“就当是帮个忙？”

白沐涵想了想，点点头：“行。”

蒲熠星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黄子弘凡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回到家，白沐涵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震了。

是蒲熠星的消息：【谢谢你答应。我刚才其实有点紧张，怕你拒绝。】

白沐涵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弯起：【为什么要紧张？】

【因为想多见见你。】

这条消息发出来，白沐涵愣了一下。

然后蒲熠星又发了一条：【别误会，我是说，刚认识一个老朋友，想多聊聊天。】

白沐涵笑了：【我知道。】

【那就好。晚安。】

【晚安。】

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想多见见她。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别的意思。

但又好像没有。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算了，不想了。

蒲熠星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刚才发的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自己都觉得太直白了。

但又收不回来。

想多见见她。

这是真的。

自从知道她就是当年那个女孩之后，他发现自己总是不自觉地想靠近她。

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想知道她喜欢什么，想知道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不会弯。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当初的遗憾。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止。

白沐涵的直播首秀，比她想象的热闹。

虽然没开摄像头，但弹幕刷得飞快。

“这是谁？声音好好听！”

“新人小姐姐吗？”

“阿蒲的朋友！”

“声音好温柔啊——”

白沐涵有些不太适应，但蒲熠星一直在旁边带节奏，帮她回答问题，化解尴尬。

“她是我朋友，学生物的，今天来帮我科普一下游戏里的知识。”

“对，就是那个学霸小姐姐。”

“长得好看吗？当然好看，但人家不开摄像头，你们别想了。”

白沐涵听着他胡说八道，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蒲熠星问。

“笑你话多。”

“我话多？”蒲熠星挑眉，“我这是帮你活跃气氛好吗。”

弹幕又开始刷：

“阿蒲被嫌弃了哈哈哈”

“小姐姐怼得好”

“这两人好有CP感”

白沐涵看着弹幕，有些不好意思。

蒲熠星倒是无所谓，继续说：“CP感？那当然，我们是老朋友了。”

直播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白沐涵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拿起手机。

蒲熠星的消息正好发过来：【辛苦了，今天表现很好。】

【谢谢。你也辛苦了。】

【下周还有一期，要不要再来？】

白沐涵想了想：【好。】

发出去之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也很想多见见他。

这个念头让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到一边。

想多了。

一定是想多了。

（第五章完）

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