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在法庭门口,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
“你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她问。
兔子把脑袋埋进她臂弯。
耳朵盖住脸。
装死。
苏晚没再问。
但她把它抱得更紧了一点。
远处,雾临巷的雾气在慢慢散去。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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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法庭,身后那扇门无声地关闭。
站在巷子里,她深吸一口气。
凌晨的空气很凉,带着雾气和某种说不清的腥味——不是深海祭坛那种腥,是更淡的、像雨后泥土的那种。
苏富贵从她怀里探出脑袋,耳朵晃了晃,豆豆眼望着她。
“怎么了?”苏晚问。
兔子没回答,只是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那一下温热的触感,让她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微微松了一点。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坐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抱着兔子,看着天边一点点泛白。
【系统提示】
您有新道具:【真理之证】。
使用后,可向系统提问一个问题。系统必须回答真话。限一次。
苏晚盯着那行字。
向系统提问一个问题。
系统必须回答真话。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十七是谁?
她为什么能提前进来?
苏富贵到底是什么?
那些记忆碎片是怎么回事?
“欢迎回来”是什么意思?
但她只有一个机会。
她想了很久。
久到天边那抹白变成了淡淡的橘红色。
久到雾气散尽又聚拢,聚拢又散尽。
然后她开口了。
不是问系统。
是问怀里的兔子:
“你觉得,我应该问什么?”
兔子耳朵动了动。
那个很轻很细的声音响起来:
“问你想知道的。”
“我想知道的太多了。”
“那就问最重要的。”
苏晚沉默了几秒。
最重要的。
什么是最重要的?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怀表。
表盖弹开。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还在里面。年轻男人的侧脸,笑着转头看向镜头。
她想起旧日车站里那个穿军大衣的男人,想起他说的那句“这一次,你要好好活着”。
她想起深海祭坛里那张纸条:“第十七次。你终于到了。”
她想起真理法庭上苏富贵说的那些话:
“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他。”
“不止一次。”
“每一世,她都见过他。”
“每一世,她都走了。”
她把怀表合上。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虚空说:
“我想问——”
她顿了顿。
“十七,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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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个熟悉的系统声音响起,但这一次,语气不一样了——
不是机械的、冰冷的提示音,而是一种……更温和的、像人类的声音:
“你确定要问这个吗?”
苏晚愣了一下。
系统在反问?
“你只有一个机会。” 那个声音说,“你确定要把这个机会,用在找他身上?”
苏晚没有犹豫。
“确定。”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他不在任何地方。”
苏晚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他存在于每一个地方。”
她愣住了。
“他是一段记忆。” 那个声音说,“是无数人等待的集合。是‘被遗忘’的反面。是‘被记住’的本身。”
“他不在过去,不在未来,不在任何一个具体的时空。”
“他在等你记住他。”
苏晚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你的问题,答完了。”
【系统提示】
【真理之证】已使用。
剩余次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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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他在等你记住他。
她想起老太太等了七十三年,最后把怀表留给她。
想起军大衣男人上车前回头看的那一眼。
想起公元前221年那封信里写的“我不能留”。
想起公元755年那封信里写的“我骗了他”。
想起公元1911年那封信里写的“我在下一世等他”。
她在每一世都遇见他。
她在每一世都离开他。
这一世,她回来了。
不是为了通关,不是为了升级,不是为了任何系统给的任务。
是为了记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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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富贵从她怀里探出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那个很轻很细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问对了。”
苏晚低头看它。
“你怎么知道我问对了?”
兔子没回答。
只是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了拱。
苏晚把它抱起来,让它蹲在自己肩膀上。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天已经亮了。
雾临巷的雾气彻底散尽,露出巷子深处的模样。
更多的门。
更多的副本。
更多的记忆在等她。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真理法庭的方向。
那扇门已经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但门口的石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小小的木牌——
和失物招领处、旧日车站、深海祭坛门口一样的手写字:
【营业中】
【真理法庭·永远等你】
苏晚看着那块木牌,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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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
您当前等级:32
当前内测服在线人数:1
距其他内测玩家进入:14:23:47
还有14个小时。
够她再刷几个本。
她走到一扇新的门前。
半透明的门,像用凝固的时间做的。透过门板,能看到里面有无数的光点在流动,像沙漏里的砂,又像星河。
门框上挂着一块铭牌:
【时之砂邮局】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营业中·寄给过去的信】
苏晚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寄给过去的信。
她有很多话想对过去说。
但她没有动。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富贵。
“你觉得,”她轻声问,“过去的我,会想收到现在的我的信吗?”
兔子耳朵动了动。
那个很轻很细的声音响起来:
“她会等的。”
苏晚点点头。
然后她推开了门。